哪怕明知会死都不可能背叛对他有知遇之恩的完颜守续的‘死脑筋’。
这让赵斌又一次对完颜守续这个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风雨飘摇王朝的末代帝王,到底有什么样的手段和魅力。
可以让那么多能力杰出的人才对他忠心不二,甘愿陪葬也不肯背叛?
郭蛤蟆,陈和尚,完颜仲元,移刺蒲阿等等这些亲手提拔的人对他忠心也就罢了。
谁能想到像完颜白撒、完颜仲德这样被他夺取了权力的金国实权军阀,居然也都始终对他保持着敬畏和忠诚。
最离谱的,就连武仙,汪世显这种身份自带二五仔性质的存在,都不敢在他死前公然反叛,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不过通过和完颜守续的合作,赵斌隐约还感觉到了这位充满悲情的帝王身上的一些特质。
那种敢于打破传统束缚的大气与雷厉风行,确实具备王者风范…
……
就在赵斌将心思转向秦州,准备新的布局的时候....几名风尘仆仆的骑士,簇拥着一位身材壮硕,眼大脸长的红脸汉子进入了襄阳城中。
这几人中年长的不过三十出头,年轻的只有十五六岁。虽然一个个看上去风尘仆仆,身上那种阳刚、坚毅之气却怎么也这挡不住。
一行人明显被往来的人流影响了行程,不得不牵着牵着马慢慢走,半晌之后队伍中年级最小的少年终于忍不住慢吞吞行进速度,低声抱怨道:
“今日襄阳城里人也太多了些…大哥,我们来这做什么?史家那位可一直不待见我们啊。”
红脸汉子宠溺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解释道:“老幺稍安勿躁,就快到了。陈大人命我等安置大军,某一直苦恼去哪要钱,恰逢盛会,岂有不来之理。”
身后几人闻言,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那也不用这个时候来吧…”
“哼,要我说这事真是可笑,以商贾之事买回被夺走的土地,亏那些人想得出来,简直是我辈武人之耻!”
“没错,我可不信大金国会甘心把地吐出来,没准就是个骗钱的阴谋。”
“但我听说有完颜守续亲自参与了,怎么说也是一国国主…应该不至于出尔反尔吧…”
“幼稚。”
看着义愤填膺的几个兄弟,为首的红脸汉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打断道:“好了,少说这些没用的。其实这事若能成,未尝不是好事。
打仗不仅要钱,还要弟兄们的命。如果能用那些送命的钱买回失去的土地,也是一件好事。
而且那位史机宜这次肯定要大赚一笔,于情于理也该分我们一点,否则父亲留下的三万弟兄,真的要吃人咯…”
此人的威望显然极高,他一说话,其他弟兄便再无一人敢有抱怨。
不多时,一行人行至府衙外,年级最小的那少年几个健步冲到最前面,朝着守卫朗声叫道:
“家兄忠顺军总管孟珙,前来求见知府大人和史机宜,请速去通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守卫闻听到来人名号后,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朝着少年骑士拱了下手后,慌忙朝着府衙里面跑去…
孟珙望着府衙周围云集的商贩和马车,不由轻叹了口气:
“世间之事,多有因缘。居然有人能想出用拍卖的方式赎回土地,并且还能让金国大王同意,实在匪夷所思。
恐怕背后另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只是某近年来困顿于整治忠顺军之事,已经很就没有外出走动了…也不知道那人是社稷之福,还是又一个妖孽…唉…”
孟家是南宋初跟随岳飞崛起的新兴将门,世代屯驻于荆湖枣阳地区。
忠顺军,则是孟珙父亲孟宗政在开禧北伐和金国最后一次南侵期间不断扩建的军队,巅峰时期人数足足有三万之巨。
战后,朝廷将指挥权从孟珙父子手中收回,并强行将忠顺军一分为三,试图通过不断分化的方式解散或者削减这支军队的人数。
但却出了点问题。
首先是孟家治军理念传习自岳家军,讲究赏罚分明、重视胞泽之谊,所以并没有像其他将领那样贪墨这些士兵的功劳。
众所周知,孝宗时代对武人是极为慷慨的,只要立功,哪怕入品级的武阶都能随意封赏给普通的士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