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拖雷这边。
呼都帖木儿领了军令之后,便带着数十骑亲随,准备先去体量最大的畏兀儿,替拖雷募集用来攻城消耗的士兵。
他甚至想好了,等到回程的时候,顺便押运一批囤积在巩州的粮草,给前线送去。
到时候大帅一定会夸他做事可靠、主动。
说不定一不小心,下次就能独立领军作战了呢?
人在有追求的情况下,做事就会格外有**和效率,也会代入更高的视角,审视沿途的各种异常。
呼都帖木儿只用了不到两天,就从凤翔府赶到了北秦州。
在路过秦州地界的时候,呼都帖木儿遥望着远处的渭水,不由想到了自己的好朋友,昔里衿部。
对于刚刚有自己的文字不久的蒙古人来说,名字不仅仅是用来区分个体那么简单,还有着明显的精神依托和寓意。
大有种自我精神催眠的意思在里面。
就像速不台代表着雄鹰,所以必须要展翅高飞,勇猛无畏。
帖木儿同样也是很好的寓意,代表着钢铁的意思。
呼都帖木儿没有辜负自己的名字,他真的很硬。
每逢大战必然身先士卒,无论在征讨西夏的战场上,还是在对金国的讨伐战中,他都是最先投入战场的急先锋之一。
呼都帖木儿和昔里衿部的缘分,就是在战场上建立的。
当年覆灭西夏的战争中,他又一次作为西军先锋出征,却中了沙城守将的诈降之计,差点被围歼。
是昔里衿部在关键时候突然带兵杀出,救了他一命。
所以于情于理,他都该去祭奠一下这位救命恩人。
只是在去往秦州城的半路上,呼都帖木儿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挥手示意手下们止步,翻身下马,抚摸着残留在上面的几个马蹄印,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按照蹄子的大小和间距,应该是草原上的马儿才对,可是除了战马,其他驽马现在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而且这几匹往南去的马儿,为什么会没有马铁…”
为了防止是自己想多了,呼都帖木儿又在附近找到了几排新鲜的马蹄印。果然发现上面也有几个,没有装上马蹄铁的战马脚印。
这反常的情况,引起了他警惕。
马蹄铁这种东西,虽然在隋朝之前就已经有了。
不过真正大规模将其应用到战场上的,却是蒙古人。
也正是因为有了马蹄铁保障了战马的脚力,才能让蒙古人得以横跨亚非欧大陆,进行超远距离的长途征战。
一般情况下,蒙古人的战马,只有那些还留在牧场中的战马和家用的驽马,才不会使用马蹄铁。
这样的马,不该出现在地质坚硬的陇右地区才对。
呼都帖木儿将这件反常的事情记在了心中,等到路过巩州时,将此事和留守的察罕沟通了下。
察罕一开始并没有当回事。
他被拖雷下令坐镇巩州,每日都会派出斥候扫**周边,防备秦州城截断补给线。
遇到南逃的难民,往往直接杀了了事。
不过出于对呼都帖木儿的尊重,他还是招来几名轮休的斥候,仔细询问了一番。
结果一问就出事了。
最近一段时间缴获的物资中,真的出现了几十匹战马,被外出的斥候们当做战利品私下刮分掉了!
察罕大惊失色,忙让人把那些战马聚集起来,和呼都帖木儿一起查验。
结果越看越是心凉,因为其中有几匹,屁股上居然还印着位于河西走廊中西段,祁连山北麓的山丹马场的标志!
那是大蒙古国从西夏人手中夺取的最重要、也是最肥沃的马场!
这些马的出现,意味有人用某种方法获得了饲养在那里的战马,然后偷偷带往秦州城进行贩卖!
这样的发现,让察罕和呼都帖木儿浑身汗毛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