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坚下意识地看向周围的士卒,看到不少人都因为高稼的嘲讽,已经黑下脸来。
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
他终于知道,这二位今天来这里,纯粹是来逼迫他搞事情的。
可谁让他现在就是个人人可以拿捏的傀儡呢?
即便不走,回头被群嘲的营中诸人,也会变本加厉的折腾他。
而且正如李大嘴和高稼所说的那样,他继续呆在这里,只能不断腐烂,最终成为泥潭的一份子罢了。
人掉进爬不出来的泥坑里,才知道原本的天空有多美好。
李、高二人此刻来拜访他确实不怀好意。
可反过来想一想,不也是在拉着他,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泥潭么?
王坚想到这,终于不再坚持。一咬牙,黑着脸朝远处的夔州内城方向走去。
而他的这一走,也意味着蜀地动**的开始…
三天之后,被提拔为夔州军统制官的吴秣和沈兴二人,满怀期待地带着各自的亲随,朝夔州而来。
郭正孙已经承诺二人,将会力保他们上位,以最快的速度成为夔州都统司的副都统,以取代杨福兴留下的空位。
前提是,二人能够尽快控制住夔州军的军心。
二人一个是杨福兴从白厓军中带来的老人,一个是原利州军中出来的统领。所以自信只要花点时间和精力,就能控制夔州军。
毕竟如今的夔州军中,除了那位基本不懂军略,一门心思捞钱的夔州知军外,二人已经是职务最高的军中将领了。
除非夔州军那些个蠢货同僚敢谋反,否则终归是逃不过官场上以权压人这个铁律。
一想到不久之后就可能成为夔州军的副都统,二人就兴奋到飞起。
夔州都统司为什么能够那么快立起来,不就是因为坐拥西川最好的大型盐矿么?
二人如果成为夔州军的实际控制者,只需要从中分一杯羹,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假以时日,背后的家族也能一跃而成为蜀地新兴的顶级将门!
正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支冷箭迎面来。
正坐在马背上和吴秣畅聊的沈兴,突然惨叫一声,扑倒在马背上。
吴秣被突然的变故惊吓,来不及去查看沈兴的伤势,慌忙翻身下马躲到战马身后。
同时朝着身后的一群亲卫大吼道:“有刺客!快,快来人,保护本将!”
回应他的,是更多的箭弩!
由于缺乏心理准备,吴、沈二人随行的数十名亲卫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一个个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偷袭的箭雨,连人带马给射翻在地!
更让吴秣浑身发冷的是,他发现袭击自己的敌人,使用的居然是军弩!
再联想到此地距离夔州已经不足百里,以及两人出卖杨福兴升官发财的经历。
一个可怕的事实,浮现在了吴秣的脑海中…
‘伏杀他们的人,来自夔州军中!’
‘是所有人都反了,还是个别人的私自行为?’
吴秣看着不断倒下的亲卫,又隐约看道路旁的树林里人头攒动,意识到自己再留在这只能死路一条。
当即拽着战马往护卫身后躲去,等到个箭雨稍歇的间隙,突然翻身上马,趴在马背上拼命抽打马屁股!
“撤!夔州军造反了!快随我撤回成都府,向郭帅求援!!”
吴秣抛下生死不知的沈兴,带着残部一溜烟朝着来路狂奔而去,不多时就顺利逃出了伏击圈。
等到尘埃落定,现场只剩下十几具尸体和伤员。
最先中箭的沈兴运气倒是不错。
因为天气冷,身上穿着几层厚厚的棉衣和袍子,将弩箭大半威力抵消,只是因为突然中箭,被战马甩下马背摔得闭过气去了。
“头,为什么不全留下,要故意放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