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斌不是一个抠门小气的人。
因为他推崇的是平衡之道。
将所有好处归于自己,虽然很爽。
可他终究只是一人一家,当资源过度集中时,平衡必然会被打破。
即使手下人慑于他的威严不敢造次,可内心岂能一点愤恨眼红都没有?这样的人,一旦遭遇失败或者出现破绽,很容易遭受反噬,功亏一篑。
相反,在制度上实现平衡,就能够捆绑所有的既得利益阶层,维护当权者的统治。
更重要的是,可以有效杜绝不肖子孙的出现概率。
基于这个原则。
对于投诚的夔州军,赵斌并没有以胜利者的姿态对待他们,而是视为合作者。将夔州军的将官们的投诚,当做他们的投资行为,进行等价回报。
他以夔州的海量田产和免税土地,来作为他们为自己打开了蜀地大门的报酬。
当然在另一方面,也和夔州军发动反叛后,应激般屠杀了大量本地权贵豪绅有关。
等于是用夔州本身的利益,满足这些人的诉求和欲望。赵斌所要付出的,是在法理上给予认可和支持。
让他们得以率先成为,他制定的社会制度中的上层阶级。
至于日后这些人会不会作妖,那是日后的事情了。先重赏,再赏罚分明,谁都不能说赵斌翻脸无情。
很多时候,一个势力的发展往往和滚雪球是一样的。
最难的是在开始的时候,一点一滴都要用心谋划,努力钻营。
当整个势力越来越强、形成腾飞的势头之后,自然而然会有无数人主动靠拢过来。
所以当蜀地百姓见识到,那个为商人和手工业者奠定崛起根基的男人,真的如同传说般宽厚仁慈,赏罚分明,与民秋毫不犯之后。
战争的天平,在军队执行的暴力之外,产生了剧烈的偏差。
夔州北路附近的阆州、蓬州多地的地方豪强和豪商,或暗中派人前来勾联,或干脆公然起事,迎合汉中军的到来。
大半个蜀地,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点燃,陷入沸腾之中!
二月底。
因为夔州军的主动配合,赵斌远比预料中更早完成了,对夔州军的整编。
随后,他任命王坚为夔州军都统,朝着夔州路南方展开全面攻势。
夔州军跨过岷江(长江),一路南下,在当地一些势力的迎合下,势如破竹般占据了忠州、黔州、培洲、施州等地。
兵锋直指重庆府。
不过当王坚一路打向重庆府,准备继续南下攻略夔州路其他地方的时候,夔州方向控制的奉节县翟塘关,受到了来自荆湖方面攻打。
宋廷总算是反应过来,急调军队试图进入蜀地平乱了。
王坚只能放缓攻势,派出得力干将带领一部分精锐军队,前往翟塘关坐镇。
沿着长江从宜昌路过夔州再通往重庆这条道路,自古以来就是荆襄和蜀地连接的主要道路,也是进入四川盆地的必经之路。
宋军要进入蜀地,除了绕道汉中外,基本上就只剩下这条路,以及南边的两广方向了。
不过蜀道之难,又岂是随便说说的?
加上此时的三峡地区水势凶猛,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都不适合通航,所以除非夔州军中出现大量叛徒,放宋军进来。
否则短时间内,面对占据关隘险地的守军,来多少都没用。
根本施展不开。
不过随着荆襄军投入战场,攻略蜀地的战事逐渐从突飞猛进,转入了僵持阶段。
当然,陷入僵持最大的难题,还是重庆府这座雄城,实在太难以攻打了。
重庆府是著名的山城,除了西边的西川盆地外,几乎全是褶皱起伏的山林地形。
且又位于嘉陵江、长江、乌江三条大型河流的交汇之处,在守军有所准备的情况下,想要打下来绝非易事。
其实赵斌从南下夔州前,就清楚的预感到,真正能拦住他进入四川盆地的,就只有东川重镇重庆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