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梅警惕地看了眼四周,见无人监视,才快步上前抓住刘贞的袖子说道:“贤弟,我打听到消息,完颜启奴那贼子要杀你祭旗。”
尽管早有猜测,可刘贞还是没想到完颜启奴会那么着急弄死自己。
他抖了下嘴唇,苦笑着摇了摇头:“城中粮草将尽,拿我这昔日的监军祭旗不失为震慑人心,提升士气的好办法。人生一大快事,不就是看到地位高的人突然倒大霉么。”
“哎哟贤弟啊!我可没在吓你,你怎么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
“我没开玩笑。”
“那你…”
赵梅看着一脸认真的刘贞,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两人沉默稍许,赵梅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狞声说道:“贤弟,你我相交莫逆,我不能看着你就这样憋屈的被贱人所害。”
刘贞摇了摇头,冷静推开赵梅的手说道:“你何必如此?如今你我都是困在这座孤城之后中的浮萍,而且你还有家人…”
“家人?你觉得你死了,我赵梅还能活么?没有完颜完展这胆小鬼授意,以你的功绩和威望,完颜启奴怎能这么快将你斗败?”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们,这是要减少城中吃粮的人数,搜刮你我这样官宦之家的余粮,好让自己苟活下去啊…你看着吧,你活不了,我活不了。城中那些没用的人,也都要死…”
刘贞沉默数息,深吸一口气。
话都到这份上了,他自然知道赵梅已经豁出去了。
便不再压抑心中的愤懑,幽幽说道:“你准备怎么做?”
“我们没有兵权,动不了完颜完展和启奴他们,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逃。”
“逃…怎么逃?”
赵梅又看了眼左右,小声说道:
“完颜启奴此刻,应该正得意洋洋地带着人亲自去抓你了。为今之计,我们的活路只有一条…”
“你是说…完颜完展?”
“不错。此人胆小如鼠,又见利忘义。一会我掩护你前去见他,然后你应该有办法让他放你离城吧…”
刘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如今城中粮草短缺,又无人敢出城想办法征粮…我只要立下军令状,并找个借口说能筹到粮食,以完颜完展的为人,一定会答应。
但如果启奴那混蛋玩意知道,恐怕会坏事啊…”
赵梅眼中冷芒一闪,说道:“我被降职负责街头巡查的这段时间,也不是白干的。到时候我会找些可以收买的亡命之徒,**他们去冲击完颜启奴后宅的粮库…
南城门的守将与我交好,事成之后我会带着家人先在南城门等你的,随你一起出城。”
“好!不愧是兄长,看来你早已想到会有今日了吧?”
“嘿,贤弟何必自谦,你我兄弟二人共事多年,我就不信你没想到过这一计,只不过怕连累我,才不好开口吧?”
赵梅确实和南城门的守将关系很好,当初得势时还救过对方的命。刘贞知道他如果不是为了帮自己,完全可以悄悄带着少量家人逃离平凉府的。
心中感动不已,朝着赵梅深深一礼,道:“多谢兄长。不管最后能否逃出生天,我刘贞都承了今日这份救命恩情。”
“无需多言,时间紧迫,快换上衣服随我去见完展。”
赵梅将已经准备好的巡逻士兵的衣服连同一顶帽子,一起塞给刘贞,然后拉着他匆匆下了城头换上…
两个时辰之后,刘贞骑着马摆脱了随他出来征粮的金国士兵,停在了距离平凉府十里外的一处高地上,回身望向平凉府。
这一刻,他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仰天悲嚎。
他怀里还有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幼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懵懂地跟着刘贞一起哇哇大哭…
赵梅骗了他。
他也一直受到完颜启奴的欺压,根本没有能力,寻找可靠的亡命之徒完成计划。
所以赵梅亲自带人,去烧了完颜启奴后宅的粮库…
用自己的命,换来了刘贞的逃出生天。
刘贞知道自己还没有安全,他低下头,悲痛地抱紧怀里的幼儿,喃喃说道:
“从今日起,你就叫赵义,是我刘贞的孩子。兄长,我一定会将你的骨血平安养大…你放心啊…你放心啊…”
原本刘贞准备一路避开蒙古人,潜逃回关中去寻找相识的故人,求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