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首领愣了一下,颤声说道:“吕文德那厮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的,让二郎君断后,是在让他送死啊!郎君…这…”
曹友闻眼底的痛苦一闪而逝,冷冷地看着亲卫首领喝道:“沙场征战,哪有不死人的!别人可以死,我曹家男儿如何就死不得!?
立刻下去通知我的命令!我们必须和敌军比速度,才能有机会抢得一线生机!”
“是…”
亲卫首领口中称呼曹友闻为郎君,自然是从小随他长大的曹家部从,所以他再清楚不过曹家兄弟之间的感情。
明白做出这个残忍决定的曹友闻,才是最痛苦的那人。
他不忍的低下头,临走前突然又转过头来,低声问道:“全统制那边…也要通知他们返程么?”
“不用了。派个人告诉他消息,让他便宜行事吧…”
曹友闻语气平静的说完后,低下脑袋陷入了沉默之中…
来不及了。
以对面的吕文德这段时间表现出来的统兵能力和卓越武力,留下断后的曹友万部,注定挡不住多久。
也许是两天,也许是一天,甚至更短…
一来一去,在利州东部和大刘所统领左路军对峙的全贵,恐怕来不及撤军了。
而且全贵所部有水师辅助,理论上比他的军队更加容易完成撤退。
半个时辰之后,除了留下的曹友万统领两千兵力,负责断后军队外。
整个利州军大寨如炸营般,开始了仓促的撤军。
曹友闻也不管上会有多少士兵趁乱跑走,命令各军自行转进后,匆匆带着自己亲率的原沔州军五千精锐,急行军赶往南边的葭萌关。
如果那地方都被绕后的赵斌给占据了,那等待利州军的,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紧赶慢赶,等到第二天上午,眼看着再过半天即将赶到葭萌关所在的昭化镇时。
身后突然来了一骑斥候,带来了全贵的消息。
全贵并没有选择撤离,而是让水师自行南下撤退,自己则率军退守身后的嘉川县!
曹友闻得知消息愣在原地良久,似乎陷入了纠结之中…
“不亏是世兄啊...既如此,曹某也当以命奉陪才是...”
半晌之后,他突然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然后下令让三弟曹友谅率军继续赶往葭萌关,并收整后续赶来的利州军各部,支援阆州。
自己则带着三千精兵,在其他人不解的眼神中,转道往东而去…
嘉川县根本无险可守。
失去水师的支援后,全贵根本不可能依靠左军的三千兵力挡住对面的敌军。
曹友闻知道全贵不是个莽撞之人,他选择留下必然有其深意。
只是因为没有足够的把握,所以才只是简单的交代下自己的决定,而没有要求曹友闻配合。
其实曹友闻之前对全贵没有任何的命令,也是因为曾怀有某种期待。
只是同样…因为没有把握,反而容易让全贵丧命。
所以干脆作罢,什么都没说…
没想到,全贵居然真的做出了他所设想过的那种选择,不惜以身为饵,去寻求那一线反败为胜的机会…
只能说两人之间,真的存在某种奇怪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