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孟珙自接到驰援汉中平叛的命令后,除了第一时间挑选精兵,将王坚所率的前军装备整齐急行军派往山阴县外。
其他四支军队并不急着赶路,而是专门规划了几条路线,让他们绕路行军。
一来,是为了通过分散行军的方式,尽快让所有部队进一步整训,提升他们的执行力和恢复因为这两年的和平衰弱的战力。
二来,是为了筹集军备和粮草。
他安排的几条路线都会经过从荆襄到金州之间的重要州县和军州重镇,当地的官员面对前往汉中平叛的军队卖惨,于情于理都该意思意思。
唯有这样,缺少军备物资的忠顺军才能够尽快完成整体换装,强化战斗力。
至于会不会惹人厌?
反正孟珙和忠勇军一直以来都是惹人厌的存在,不差这么点了。
除此之外,孟珙安排分散行军还有最后一个用意,那就是趁着在路上磨迹的功夫,弄清楚汉中叛军和如今大宋朝廷的情况。
他的父亲从小就教他,战争从来不是为战争本身服务的,而是要纵观全局才能真正在战略层面取得致胜之机。
“唉…”
孟珙将一份誊抄的文书放下,眼神略有晦暗。
这是兴元府知府,西川辅帅赵彦呐亲笔写的檄文。
文中除了大量的修饰和辩解之词外,只有两个核心内容,那就是暗示当今官家得位不正。以及他身为皇室后裔,看不惯如今朝廷打压西川武人自毁长城的做法。所以不惜起兵,愿意携手西川诸多将门子弟,替朝廷和祖辈镇守西川、应对来自北方的危机。
此檄文一出,大江南北骂声一片,无数人在唾弃赵彦呐狼子野心,乱臣贼子。
但是孟珙却知道这道檄文,打在了大宋最致命的软肋之上。
重文抑武啊,尤其是那些西川的武人,自从吴鳞造反以来受到了多少的压榨?
一个个传家数代的老牌将门说没就没了,即使幸存下来的也得靠着跪舔文官装孙子。
平日里,西川的将领们就连遇到战争领兵打仗、排兵布阵的权力,都没有了。
否则一个郑损,又何至于一言而绝五州生机?
即便是孟珙,看了赵彦呐的檄文都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遑论那些本就悲催的西川武人?
但很快,孟珙就将心中大逆不道的想法甩出脑外。
精忠报国这四个字,刻在了岳武穆的背上,也刻在了从小就将岳飞当做偶像的他的心中。
他拿出笔,将赵彦呐的名字写在纸上,然后在旁边又写上了西川和周边一些重要人物的名字。
最后,在所有人的名字下面,写上大大的‘赵文武’三个字。
“汉中危局,皆系于此人。只需破去此人带来的威胁,就能一击制胜。”
“赵文武的弱点是什么…赵家庄,汉中商会,秦州,好像都不对…”
“如今看来,赵文武所有涉及的领域都可称得上万象更新,莫有不从者。难怪他一经发动,整个汉中会那么轻易便落入其手啊…”
“曹友闻曾言此人布局无双,我本还不信,唉…此贼已然挟汉中生机为底蕴,想要破之,只有让汉中失去最大的倚仗。既如此…”
孟珙冥思良久之后,神情凝重地在纸上写上两个字:汉水。
“是非成败转头空,唯有满腔碧血可待追忆。但愿我不会后悔今日所作的决定…”
……
李大嘴得了赵斌的命令,第一时间带着人赶到西乡县地界与大刘会合。
随后又联系上金士豪,让他发动漕帮子弟,代替大刘防备来自仓山方向的威胁。
此举还算稳妥,想要横穿数百里仓山杀入汉中腹地绝非易事。
就算人能杀过来,后续的补给也跟不上。
所以李大嘴认为只要有数千漕帮子弟守着,问题应该不大。
再不济也能阻挡数天,等待援军到来。
金士豪早就和赵斌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自然不会拒绝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