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听轰隆一声巨响。
山崩地裂！
宋朝虽然没有固定下最佳比例的黑火药配方，但是火药在军方和民间的使用早就非常广泛。
早在北宋时，火药就被使用来开采煤矿，金矿之类矿产的记录。
而在军中，甚至出现了当做远程武器的火箭炮。
只不过因为技术和数学体系缺陷等原因，这种头重脚轻的原始火箭想要击中目标全靠天意，一不小心甚至还会在空中转个圈飞到自家军队头上炸开…
至于轰天雷这种原始手榴弹，几乎是各大城防必备的守城利器，当石头和毒气弹用的。
言归正传。
孟珙早在一个月前到达金州时，就意识到想要攻入汉中，最优的方案就是疏通汉水让士兵能够通过水路进入汉中。
但是山阴地界数十里崎岖险恶的水道，没有纤夫帮助基本不可能。
所以，他最终算好水位落差，又寻找到一处悬离的山崖，填充进大量火药，将其炸入江中抬高水位！
随着一阵地动山摇之后，位于紫阳滩前方数百米的水道被垮塌的半面山崖堵塞，形成了一道高差在十几米的粗暴水坝。
汉水流域全长超过三千里，总高差接近两千米。
除了发源地落差比较突兀之外，沿途流域基本已经在漫长的时光下，被水流冲刷地几近平缓。
也就是两里的距离高差还不到一米的样子。
即便是水文条件相对差一点的山阴地界，十几米的落差也能将积水蔓延到十几里外。
就算无法直通石泉县，也已经足以让艨艟快速穿过前方最凶险的水道天险，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再不济，也能成功让军队沿着大巴山山麓登录西乡县地界，从相对平缓的山路上杀过去…
周围待命的士兵们一个个脸色发白。
随后在孟珙的命令下背负着大量填充着沙泥的麻袋将其投入垮塌的河道上。
很快，山体大坝逐渐堵塞，虽依旧四处漏水，但已经远远小于原本河流的流量。
估计再过一两天，就能够达到孟珙心中的理想水位。
他定定地看着前方的大坝良久之后，命令士兵将提前准备好的上百艘小船运输到水坝上去，为最后的总攻做好准备。
“孟将军，你此举就算能够成功突破前方的封锁，平定汉中。可你有想过带来的后果么？”
孟珙转头看向身后，发现是个邋遢的中年道士，平静地朝他一拱手道：“多谢曾道长提醒，某…身负君命，为了尽快平叛，只能出此下策。”
曾道长便是当日帮助赵斌和徐况逃离凤凰山的那位邋遢道士。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孟珙，眼神中似乎有着几分厌恶，又带着一点同情和敬佩，深深叹了一口气：
“汉中之繁盛，全依赖汉水贯通东西。将军此举，不仅毁了百万汉中百姓的生计，就连你自己也将承受因此带来的后果，就算能够平叛，朝廷日后也不会善待与你啊…”
孟珙周围众人脸色越发苍白，纷纷怒视曾道长。
孟珙本人却好像早有准备，笑着说道：“为将者，当忠君报国，有死无悔。如今天下各地大乱，如果不能尽快平定汉中以解蜀地之危，必然会导致贼势做大，动摇社稷根本。相比起某家背负区区一些骂名，又算得了什么呢？”
“呵…佩服，佩服。”
曾道长被孟珙这副豁出一切的态度给气乐了，但他又不知道该站在什么立场指责对方。
愤而一甩袖子，说道：“我悟真观，不敢享用将军送来的粮饷孝敬，怕会遭了天道报应。回头贫道就让人送下山来。”
说完，满脸悲苦地转身离去。
孟珙身旁诸人大怒，想要追上去好好教训一下这狂悖无礼的道士。
却被孟珙伸手拦下。
他眼神空洞地目送着曾道长的背影一直消失在山道上后，才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负面情绪：
“传本将命令，蓄水成功后，进军汉中，诛杀叛贼赵文武！”
“吼！”
早已郁气堆满的麾下诸将轰然应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