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尽快掌控军权最好的方式,在如今这个时代,无疑便是行救危存亡之事。
在国家危难的时候出手,回报率是极高的。
成了最好,能够就此名留青史,泽被子孙。
即使失败了,只要不像郑损那厮一样输掉底裤,也能因为敢于担事,而获得高层的信任和重用。
这和风浪越大,鱼越贵是一个意思。
面对大变局,有人只会恐惧和逃避,有人会选择同流合污,同样也有人敢于奋力一搏,化身变局本身。
马费身上穿着一件白袍,无视周围不断和他恭敬作揖的农夫,快步跑进祠堂中对着刘坤激动地叫道:
“教主!教主!要出大事了!”
“稍安勿躁,马护法。”
孙猛此刻正和刘坤一起盘坐在祠堂内,对信徒们进行布道。
见到马费贸然冲进来略感不耐,要换了以前的暴脾气,说不得会抄起身前的香炉砸过去。
不过近两年担当北方摩尼教教主的历练,让他变得沉稳了不少。
只见他收敛起脸上一闪而逝的不爽神色,对下面的信徒们说道:“马护法如此着急,恐怕是有要事与我和副教主商议,今日的弥撒就做到这里,你们先下去吧。”
“谨遵教主法旨。”
教徒们恭恭敬敬地朝着上首位的二人拜了一拜后,鱼贯而出。
不一会,祠堂中就只剩下孙猛、刘坤和马费三人。
刘坤留意到了孙猛的神色变化,便出言说道:
“兄长,马护法不是冒失的人,他应该知道今日是你主持明尊祭祀的日子,如果没有大事绝对不敢直接冲进来的。”
“对对对,教主,如果不是十万火急,就是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坏您老人家的修行啊。”
马费朝着刘坤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心中却暗暗叹了口气。
自从被刘坤推上教主之位后,孙猛就越来越痴迷于教化众生,领悟光明教义,也变得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神棍。他甚至真的相信了,自己是明尊在人间的使者一般。
反倒是刘坤,不知不觉中就接过了孙猛手中的兵权。
马费虽然不算太聪明,也能感觉出来,刘坤是借助发展信徒创造出来的宗教狂热气氛,架空了孙猛完成了变相的夺权。
但这么说似乎也不对。
因为一切,都是孙猛主动交给刘坤的,而刘坤也对孙猛保持着始终如一的尊敬态度。
两者与其说是争斗,不如说是各取所需?
别说,两人这一内一外的做法,还真的让北方摩尼教得到了快速的发展。
为人理智的刘坤,虽然也是摩尼教的资深信徒,但是却无法像从小缺爱的孙猛一样,完成自我催眠、全身心的投入到发展教派的事业中去。
刘坤更适合出面掌管军略,为教派夺取领土和人口、资源。
而孙猛的疯癫转化为狂热的宗教信仰之后,浑身上下散发出惊人的神棍气质,不仅他自己信了,连带着身边的人,也很容易被他感化投入摩尼教的光明事业中去。
孙猛大有一种,脱离了原始的低级趣味,开启另一段疯批人生的意思。
可是对于淮河以北的百姓来说,这世道本身就是疯的。不仅疯,还残忍无比。
他们根本没法拒绝,摩尼教搞众生平等的那一套分配办法。
只要加入摩尼教,就可以有粮一起吃,有衣一起分,有房一起住。
就连身为教主的孙猛,也常年披着一件洗了无数次的素白衣服,每日以清水、粗粮果腹,不搞特殊。
因此在短短两三年中,红袄军占领的楚州、以及山东东路一部分地区中的百姓,都疯狂地投身到了孙猛和刘坤带领的北方摩尼教中。
就连严实统治的东平府等地,都有活不下去的百姓闻讯跑来加入。
如果不是蒙古人将山东其他地区的人杀了个干干净净,恐怕这股‘邪风’早已呈现燎原之火,朝着北方疯狂蔓延了。
在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个特殊的历史背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