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知道的,我这人不擅长和那些心思太多的人打交道,要是文武兄你愿意出仕,在下一定甘附尾翼。
相信到时候你我二人同心协力,或许能还这大宋江山一个朗朗乾坤。”
曹友闻的确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因为他喜欢说实话,而且说得极为直白。
就比如此刻,赵斌敢肯定他说的也是心里话。如果被一个喜欢搬弄是非的言官听到,没准弹劾他狂悖失德。
“当不得曹兄称赞,我不过是爱琢磨些上不得台面的奇技**巧罢了。”
见曹友闻还想说什么,赵斌直接说道:“而且我的治理方式,只能用在本县一县之地,管不了这天下的豪门大阀,曹兄你觉得呢?”
曹友闻张了张嘴,无力反驳。
赵斌能将石泉县梳理得井井有条,是因为他的金钱和拳头,让这里的人不得不听,也愿意听话。
可放眼天下,哪个有权有势的人愿意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即使他们想模仿赵斌也做不到。
因为观念上存在时代的差距,最终只能落得个画虎不成反类犬。
这也是最让曹进齐伤神的一点:赵家庄,不可复制。
赵文武这个人,也不可复制。
他叹了口气,道:“文武兄,你可有理想。”
理想这种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太过遥远和奢侈。
但对曹友闻这样出身名门的人来说,的确是可以存在的,甚至是必需品。
因为没有理想和野心的名门之后,最终只能成为惹是生非的纨绔子弟。
所以他问这样的问题,并不叫人感到突兀和尴尬。
赵斌想了想后道:“有。”
“是什么?”
“让自己过得舒心,看得顺心。然后愉快地过完这一生。”
曹友闻沉默了一会后,叹了口气道:“这世界想要找你麻烦的人太多了,这世道让人无可奈何的事情也太多了,要过得舒心,看得顺心何其艰难,真是一个奢侈自己的理想啊…”
他看向赵斌的目光从羡慕和迷茫,最终渐渐变得幽深:“那么文武兄,你可知我的理想是什么?”
赵斌有些伤感地问道:“是吃尽天下美食么?”
“不是,那只是我的嗜好。”
“那你的理想是什么?”
“游历天下,顺便教书育人。”
曹友闻同样笑得很伤感,有些自嘲地说道:“我很好为人师的。”
说完,起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庄外走去。
赵斌张了张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要将他叫住。
但最终,还是默默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
他有种感觉,这一别,两人再也无法如之前一般坐下来一起分享美食,相互嘲笑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如果这份感悟,是从一个本可以成为最亲密朋友的身上领悟的,那一定是种很痛的经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