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禄虽然年轻,但特殊的人生经历,让他的心智远超年龄的限制。
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
因为乃蛮部不仅是孛儿只斤家族曾经的死敌,还是几年前的漠北反叛的主要参与者之一。
若非同属于蒙古族,成吉思汗当初需要宽恕他们以团结诸部…
若非脱列那哥为窝阔台生下五个子嗣,地位变得无可取代。
或许乃蛮部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而且一直以来,内部都有劝告成吉思汗斩草除根的声音存在。
如果答禄不能趁着窝阔台还需要乃蛮部的时候,表现出足够的忠诚和顺服,他和他的子嗣将来是否能够活下去都会成为问题。
因此这一仗必须得打。
答禄低下头用余光扫过身边几位亲信,隐去眼底的一抹不忍,随后毅然说道:“可汗与六皇后待我视如己出,若是这样的危机关头不能为其分忧,岂非畜生不如?
刘元帅,凤翔府外大战在即,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干脆就由我的人马先来试探下对面的虚实吧。”
刘黑马一愣,心说:这小子有前途,居然侍奉起曾经的敌酋比我老刘还殷勤。
随后面露赞赏的点头道:“也好。不过答禄王子需小心汉军的火器犀利,另外他们既然敢公然露面,必然是有备而来。
此战我们只需要先试探下对方的虚实,一切等我麾下的人马到位之后再说。”
大蒙古国高层早就因为之前的伐金失败,将赵斌视作了在东方新的心腹之患。因此,汉军使用的棉甲、全钢制武器、甲片和燧发枪的威名也被广为流传。
答禄不敢托大,命随从为自己找来一件仿制的棉甲,披在原有的甲胄之上。
他手下的蒙古军士兵有样学样,也尽可能的增加自己的防御属性。
但要说到对燧发枪有多恐惧?
倒也未必。
燧发短枪的射程、精度有限,还是单发的,而且因为使用的是靠外部暴力加速的铅弹,很难穿透双层复合甲胄。
单纯以杀伤力来说,比起蒙古人惯用的飞斧,还要差上一筹。
它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使用者稍加训练便可熟练使用,而且可以反复装弹后使用。这是飞斧、骨朵这样需要足够技巧支持的一次性投掷武器,无论如何也比不了的。
答禄想到这,心中一动,大声对着手下的士兵们吩咐道:“汉军在上,我们在下,且箭矢、火器犀利,所以弓箭就不用带了。
每人带上至少四把飞斧或者投矛,待靠近他们后,听我号令行事。”
说完,朝着刘黑马请求道:“刘元帅,我的人平日里最多只会携带一两把投掷兵器防身,不知可否借一点于我?另外,盾牌也需要更换成步卒使用的…”
刘黑马之前负责江面和金军进行纠缠,因此反倒因为战场环境需要,会比平常多佩戴一些短距离的投掷武器。
他很快明白了答禄的用意,赞道:“答禄王子高明,居然会想出这样的办法对付汉军,令人佩服。区区一些小物件而已,说什么借,来人,将你们身上的飞斧,短矛、铁丸之类的都献出来摆于阵前,供王子的人挑选。”
“刘元帅大气,多谢了。”
很快,刘黑马的人将随身携带的兵器扔到了场地中央,而蒙古士兵们也在答禄的要求下,放弃手中的弓箭,尽可能多地在腰间挂上投掷兵器,换上相对宽大坚实的步兵盾牌。
待一切准备妥当之后,答禄亲自带领一千名本部人马,以及五百名窝阔台交给他的蒙古军精锐(监视),寻了个适宜的角度,朝着五丈原上杀去。
吕文德早有准备。
待蒙古军一冲山,他就提前派人守在对应原顶上,用弓矢、檑木伺候。
不过五丈原高度有限,从山脚到山顶的平坦原台,只有两百米左右的高差,坡度也不够陡峭。
南面山坡上还多长有茂密的荆棘草木,这些狙击手段效果非常一般。这也是汉军为什么占据五丈原后,还需要再修建一座大寨的原因。
蒙古军手持盾牌,能抗就抗,抗不过就借助环境地势躲避来自山上的袭击,飞快地逼近山顶。
吕文德见状,干脆随士兵们自由发挥,目光从攻山的众蒙古军身上一扫而过,咧嘴轻笑:“区区一千余人,也敢冲山…应该是蒙古人发现真相后仓促间进行的试探攻击。不过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