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葵冷笑:“后患,什么后患?灭了摩尼教那群乱臣贼子不好么?莫非孟将军,想养寇自重不成?”
这话太重了,孟珙气得脸色涨红,差点没忍住脾气。
就连赵范也眉头大皱,忙低声呵斥道:
“南仲!璞玉不是这样的人,你岂可信口胡说!”
赵葵见大哥生气,看都没看孟珙一眼,轻哼着一拱手说道:“哼!大哥见谅,是我失言了。”
“你...唉...”
赵范知道想让赵葵低头思不可能的,只能转移话题,朝着孟珙歉意拱了下手后,说道:“璞玉莫要生气,我是明白你的意思的。
若圣教国在,只需拿孙猛之流的脑袋和一些好处,就可以安抚住那些贪婪的蒙古人。在他们无力渡江的情况下,肯定会就此退去。
到时候晏梦彪便可以圣教国的名义继续收复北边的故土,有了那里作为警戒,未来便可很好地防备蒙古人神出鬼没的突袭…”
“大人英明,属下正是这个意思。蒙古人虽然野蛮凶残,但属下纵观蒙古人行事,最是标榜‘名正言顺’,每逢大战必需一个借口统一诸部意见。
若是圣教国存在,我们便可以他们的名义在河对面保留一片领地,在未来可很好的防备蒙古人突袭。
可若是我们灭了圣教国,情况就会完全不一样,蒙古军就算不会派人进驻河对面,那里也算是他们的占领区了…
况且还有大金国,和圣教国中那群摩尼教徒…这…”
计划原本是赵范认可的,他如何会不明白孟珙的意思?
只是如今郑清之上位,史党将面临清算,朝堂必然会引来一场大清洗。可郑清之过去十年毕竟是在史党家风下生存的,他和他的派系在民间拥有很大的话语权,可在朝堂上…
说句不好听的,有棱角的早给史党干掉了。
如今郑清之和他所在派系的朝臣,绝大多数人要么是妥协派,要么是做人很低调的。
总而言之一句话:威望不够,镇不住场子。
原本郑清之是希望先扶赵氏兄弟这样,功劳和名望都高人一等的能臣干将上位,等过一、两年时机成熟再将他们调回朝堂,为自己站台。
奈何史弥远病情突然恶化,权力交接的时间比预想要快很多。
而且楚州的危机,也需要赵范来坐镇掌控。
因此,急需办下一件大的事情,来提高郑清之的威望。
而眼下最切合实际,也最好的选择,便是:收复楚州,完成百年来无人能够实现的光复大业!
到时候,名义上布局这一切的郑清之,还用担心没有足够的名望来实现朝堂权力的交接么?
至于灭了圣教国可能带来的后果?
呵呵,谁在乎呢?
况且蒙古人来中赵斌都搞不定,哪会好端端的来搞大宋?
只是这些话,毕竟有损郑清之的名声,肯定是不能对孟珙细说的…......“本官也无可奈何,这是朝廷的决定。”
不管孟珙有多么不甘心。
有了这个理由之后,他都只能领命照办。
等到他走后,赵葵终于安耐不住,用力拍了下膝盖不爽地说道:“兄长,区区一介武夫,你直接诶下令让他去办便是,何必专门招他来解释?”
赵范扫了他一眼,垂下眼眸看着脚底下取暖的铜炉道:“孟珙此人,确有大才,绝非一般武夫可比,而且为人还算忠义。如今天下动**,你我又随时可能调回中枢辅佐老师,若能得他在地方以为外援,不失为一条好路子啊。”
赵葵眯起眼睛看着赵范,似乎想要看穿他的真正心思,发现他始终低头看着脚下的铜炉后,似乎明白了什么。
“哦?大哥...你真的这么想的么?”
“当然是真的。”
“可我听说,史弥远病情恶化后,史嵩之却一直都没回去探望,反而在襄阳整训大军,笼络人心。大哥,你认为这是为什么呢?”
赵范闻言,双拳猛地握紧,抬起头死死盯着赵葵。
赵葵毫不示弱地回视着他。
良久之后,赵范叹了口气,幽幽说道:“这种话,以后别再说了。即便是在老师面前,也不准再提了。”
“是...听兄长的。大战在即,我也要回扬州城做些准备了。”
赵葵飒然一笑,拜别赵范。
出了门后,只感觉到寒风刺骨,不由自主地将自己藏进大氅之中。
他伸手接住一片洁白的雪花,愣愣地望着西北方吟道:“烈烈寒风起,惨惨飞云浮。但愿这天,别变得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