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阔台大败于凤翔府后,实力威望受损严重,已然无法压制诸王。他想要翻盘的最有效的办法,便是吞下拖雷的部署…此前的哈拉和林诸王聚会便是最好的机会。
然此计,不知为何却被拖雷识破,导致他拂袖而去,不再理会窝阔台大汉的一切诏令。就连察合台,也同样如此。”
“这和先生,又有何关系?”
耶律楚才苦笑道:“此前,我为窝阔台大汗谋划改制,推行以文武平衡之道制国的方针,在河北等地进行试行之后,成效斐然。
若能全面实施,大蒙古国实力和大汗的权柄都将大大加强。
但此举却引起拖雷和察合台等诸多领主的反对…”
“所以,现在窝阔台为了修复和托雷,察合台的关系,便需要将你推出来,当个替罪羊?说那一切都是受你蒙蔽?”
“不错。好在在下也算是对窝阔台极为了解,在得知他算计拖雷失败的那一刻,便携家眷南下逃难来了…”
耶律楚才确实是个能屈能伸,知情识趣之人。在意识到自己被赵斌治理国家的能力震慑之后,毫不犹豫地抛弃高人人设,伏低做小。
不过也对。他除了来赵斌这里已经无处可去,而且因为名声在外,若是不能得到赵斌的庇护,日后想过安生的日子都难。
对于耶律楚才这样牛逼的人物来投奔,只要有脑子的都不会拒绝。
此前故意拿捏,不过是怕他会恃才傲物,难以驾驭。
现在看来,想多了。
他当即抓住耶律楚才的手臂,热情邀请道:“若先生不弃,可随我入王府小住几日,我还有许多问题需要请教先生这样的大才。”
“恭敬不如从命,多谢殿下。”
耶律楚才见赵斌态度温和,提着的那口气也为之一松。
搞定了耶律楚才,赵斌朝着白沙大师拱手,道:“大师,许久不见,可还安好?”
“无量寿佛,老僧能得汉王挂念,自然是好的。”
“哈哈,大师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种世俗话了?”
“唉,没办法,我密传佛法处境艰难,少不得要殿下扶持,老僧也只能学着拉下面皮了。”
赵斌神情一怔,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大师这十年来,不是一直在临安传教么,以您的名望和佛法,理当一切顺利才对啊。”
白沙大师却摇了摇头道:“临安城中,人心多浮躁,不是追名,便是逐利。老僧虽受各方礼待,却都是流于表面。精修数十年的佛法,还不如抖个机灵能受人追捧。”
好家伙。
能把一位得道高僧逼成口吐怨念,把禅机说成抖机灵。看来这十年来白沙大师在临安城过得相当憋屈啊。
不过赵斌转念一想,就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的。
因为如今的密宗,还没有加入后来的大手印秘法什么的,和南派之间核心思想区别不大。
只不过推崇的是渐修之道,也就是类似于苦修、清修的修行方式。
身体力行做得多,嘴皮子耍得少。
这种修行方式,在苦寒之地或者民间,可能会很有市场。可在临安府那种花花世界,那个才子佳人达官显贵,会真的愿意耐下性子来一场旷日持久的清修?
哪有打打机锋,装装逼能得人心?
关键还轻松潇洒啊。
对于宗教这种东西,赵斌一向是不反对不赞成,敬而远之的。
而且在他成长过程中,也有不少得道高僧和道长,给予过帮助。
因此在他治下的寺庙和道观,只要遵纪守法,从不会受到特别针对。
赵斌很清楚,这种道统之争,有时候比仇杀更加凶残和危险。
如果可以,他绝对不会参与进去。
不过白沙大师当年可没少给他打CALL,为赵斌快速聚拢了大量的名声,是妥妥的自己人。
如今人老头都快入土的年纪了,求上门来。
于情于理,都该给几分面子的。
而且说实话,他还是比较欣赏白沙大师推崇的清修思想的,当然,这种喜欢更多是站在一个统治者的角度来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