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带着一个随从,皮肤偏黑,夹杂着几缕白发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虽然眼角已经起了皱纹,但一双眼睛犹如星辰般明亮而深邃,充满好奇和探究之色。
老和尚同样也带着一个比丘,看着就老得多了,至少也有七八十岁了,但同样有着一双清亮宛如年轻人般的双眸。
巧的是,酒楼中刚好在角落里剩下两张八仙桌。
因为两张桌子离得近,中年男子礼貌地问答:“大师,可忌荤腥?”
老和尚微笑着摇摇头:“世间百味,皆由心生,居士无需顾忌老僧。”
“那就多谢了,在下平生无肉不欢,大师不介意就再好不过了。”
男子因为老和尚的豁达眼中微微一亮,不过也没有太当回事,朝着老和尚合掌谢过之后命随从前去叫菜。
老和尚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不过却没有要叫菜的意思。
给人的感觉,好像是在等什么人...大概是因为男子和老和尚,看着气质不凡,酒楼的掌柜亲自端着茶具前来招待。
掌柜的大概三十来岁,面相和善,他恭恭敬敬地给两人倒了一杯茶后,自我介绍道:“两位贵客,小可姓王,舔为此处酒楼的掌柜。”
“多谢王掌柜。”
男子将茶杯捧在手中取暖,打量了下酒楼的装饰和挤挤挨挨几十桌食客,随口搭道:“我观你这酒楼规模颇大,且用的都是新料,应该近些年才开的吧。没想到生意却如此兴隆,不知可有拿手好菜?”
王掌柜嘿嘿一笑,得意地说道:“自然是有的,我家酒楼拿手的有一鱼一虾,一鸡一鸭。
这鱼乃细鳞鲑鱼,是秦岭特有的上等鱼鲜,也是咱家老店传下来的传家手艺。”
男子点点头,道:“既是本地特色和老手艺,那得尝一尝…不知一虾一鸡一鸭,又有什么说法。”
“嘿,不是小可吹牛,这三样菜那可是大有来历啊。咱这招牌原是开在石泉县中的,以前汉王殿下还住在赵家庄中时,得空便偶会前来光顾。这鸡、鸭、虾的做法啊,都是他老人家教我父亲做的。分别为咸水虾,叫花鸡和闷炉烤鸭。”
“哦!?堂堂汉王千金之体,还精通此道?他也是读书人,岂不闻君子当远庖厨?”
王掌柜眼睛微微一眯,笑着解释道:“您说的这套,在咱这里都是被读书人摒弃的道理了。汉王殿下要用的读书人,可不是那些五谷不分,只会之乎者也的书呆子。岂不闻民以食为天,若一个人连做饭养活自己的手艺都要避讳,又怎么会懂民生和关心百姓生活?”
“有道理。那行,这些拿手好菜,就都来一份吧。”
“好嘞。”
王掌柜对着堂中小二吩咐了几句,然后转头对着另一边的老和尚恭敬地说道:“大师,如若不弃,就有小可来为您些做安排,奉上些许粗茶淡饭?”
“无量寿佛,多谢掌柜的善心,请给老僧二人来两碗米饭,和一碟小菜吧。”
“哪里哪里,大师一看就是得道高僧,这都是小店的荣幸。”
大概是听出了老和尚的佛号有异,男子便趁着等菜的间隙问道:“大师,可是从西北而来?”
“不,老僧自东南而来,倒是居士,像是从西北而来的。”
男子给了随从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他认认真真地打量了老和尚一番后,不解地问道:
“大师以前见过我?”
“不曾。”
“那为什么…”
“你和你的随从虽然衣着打扮、行为举止和这里的人一样,但你们身上,带着像草原上的雄鹰一样的气息。恰好老僧年轻时,在北方曾呆过一段时间,故而斗胆一猜,还望海涵。”
“佩服,不知大师名讳…”
“无量寿佛…老衲法号白沙。”
“原来是神僧当面,失敬了,在下…耶律楚才。”
耶律楚才和白沙大师看着就引人注目,不少偷偷关注着二人的食客听得二人名讳,惶然从座位上站起,带倒了不少凳碗勺筷。
哐当声接连不断。
更有甚者,直接跑到白沙大师面前,跪在地上直呼‘神僧’。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别说白沙大师本就是天下闻名的神僧。光赵斌亲手筹建的石泉县白沙寺,以及当年北上迎回神僧的事迹,就足以让本地的百姓将这位白沙大师引为神仙中人。
至于一旁的耶律楚才,则完全是另一种待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