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封,果然是授权李鳞之在关键时候可拿下他,确保大军返回汴京。
而另一封,则是在遇到移刺蒲阿不愿配合的情况下,李鳞之可以以此手谕证明他的一切行动都是受金帝授权,以便明里暗里策反金军中的将领,进行反制。
这两手谕的存在,几乎全在移刺瑗的意料之中:帝王手段,有这些安排才是正常的。
只是有些事情,讲究心照不宣。
这样的手段如果提前暴露在了明面上,很可能会引起截然相反的效果。
……
“吾儿,你怎么来了?”
“义父,祸事了啊!”
移刺瑗一头扑倒在移刺蒲阿身前,嚎啕大哭。
本就一直提心吊胆的蒲阿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脸色刷得一下白了。
他忙扶起移刺瑗,将他带入帅帐之中,急声问道:“究竟出了什么事?叫吾儿如此惊慌失措?”
移刺瑗当然不会相信,他对朝堂中发生的事情会一点都不知情,真要这么无能,也不可能在残酷的金国官场上屹立十几年不倒。
他用事先加工好的语言,九真一假的说道:“大王逼我来代替义父,统领南征将士。如此也就罢了,若义父能够平安无事,孩儿就算背负些骂名也总会有东山再起之日。
但是…唉…”
“但是什么,说!”
“但是大王暗中又勒令我利用和义父的父子之情,助李鳞之控夺取军权,在关键时候拿,拿下义父…”
移刺蒲阿脸色越发难看,压低声音厉声喝道:“你休得胡言乱语,大王,大王绝不会那样对我的…不对!李鳞之人呢,在哪里?”
“被我杀了。”
“你...”
“义父!我移刺瑗虽然不算好人,但能有今日全仗义父提携,岂能哄骗与您?况且,若是义父倒了,大王又岂能再信任与我?”
“义父若是不信,可亲自过目这两道大王亲下的手谕。”
说着拿出那两封沾了血的手谕,一前先后递给移刺蒲阿:
“前一封,是大王给李鳞之的,孩儿若是有半点犹豫和不配合,他便可直接将孩儿拿下。而后一封,是让李鳞之能夺取义父兵权的证明…”
移刺蒲阿颤抖着接过手谕:“大,大王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他死死盯着移刺瑗,道:“你擅杀李鳞之,死无对证,我怎么相信你?”
“义父啊!”
移刺瑗眼泪说来就来,跪在地上悲愤地指着北方说道:“孩儿的妻妾和子嗣,都留在汴京城中,义父您一家老小也在哪里。常言道虎毒不食子,如非想着能为为他们留条活路,我哪敢铤而走险。”
“可,可你杀了李鳞之,难道他们就能活了吗?”
说到这,移刺瑗就来劲了,他忙抱着蒲阿的腿说道:
“义父此言差矣,伴君如伴虎,义父在大王身边二十余载,难道还不清楚他的为人么?您看看他完颜家自己的兄弟叔伯,多少人都因为忤逆他或者只是因为挡了道而被杀了满门?
若是我们成为了阶下囚,您真的认为大王会放过我们的家人么?”
“...”
“相反,我们只要牢牢掌握着手中的军权,表面上保持对朝廷的恭敬。外敌当前,大王非但不会问罪我们,还会想尽办法笼络我们,这才是现在唯一的自保之路啊。”
移刺蒲阿心乱如麻。
完颜守续是一个,个人倾向非常严重的帝王,对于不喜欢的人他会毫无感情地施以雷霆手段,哪怕那些人是他的兄弟叔伯。
而对喜爱的人,他又会格外大方和重用。
移刺蒲阿一个无甚依靠的西辽人,能到达今日的地位,很大程度上就是蒙授了完颜守续的厚爱。
所以他心中从未想过要主动背叛。
但同时,移刺蒲阿也非常清楚,一旦他让完颜守续厌弃了,对方同样也会像丢垃圾一样将他丢弃,绝不会顾及什么旧情。
帝王的无情和复杂,在完颜守续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