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孟璟看着被敌军围住后轰沉的龟甲船，脸色发白。
他已经和自己的亲大哥，在八百里洞庭湖战场上，对峙了大半年的时间。
期间的忐忑、迷茫，苦涩，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赵斌从未对他的忠诚有所质疑，无论他要什么，都能快速从后方送来。
反倒是湖对面的大哥孟璟，因为迟迟无法打开局面，不断遭受各方诘难和质疑。
加上江淮遭遇金军入侵，形势危机，朝廷几乎每过一段时间就要派监军前来审查和催促，还常驻了几员督战太监在孟珙身边监视。
唯恐他会做出违背本分的事情。
孟珙为了证明自己的忠诚，迫于无奈下只能不断对驻扎在洞庭湖西岸的孟璟军，展开了猛烈的进攻。
好在这边的孟璟也没有辜负赵斌的信任，他深知正常途径拼水师绝不是宋军的对手。因此参考多方意见后，打造的船只都是追求以近身冲撞和防守箭弩的功能为主，并开发出了一种新的战船。
这种战船通体呈现龟甲形态，放弃帆船的形式，以桨为动力，内部是坚固的龙骨和厚实木板打造。
外部则是铁皮加硝制的防火兽皮防护。
稳定的结构和多重防护，足以承受宋军现有战船上的所有投石机和拍杆的袭击。
虽然因为速度原因，这种船只在主动进攻中缺乏机动力容易被围死。
但是在防御战中，龟甲船表现卓著，可以顶着宋军船只的攻击横冲直撞，用特制的撞锥将敌船船身撕裂，致其沉没。
这也是孟璟能够在孟珙的一次次进攻下，始终能够确保防线不被突破的重要原因之一。
不过再好的装备，遇到脑子灵活的敌人也有被反克的一天。
宋军水师的装备中，有一种武器叫火箭，将火药装在箭形容器头部，点燃后发射出去袭击敌人，撞击后还能炸开形成一些爆炸效果。
只因这种武器头重脚轻平衡度极差，导致准度感人，飞出去后甚至会误伤己方，所以远不如弓弩实用。
咱老祖宗们的创造力一向不俗，大部分时候无法推陈出新，只是受限于思路和制度问题。
孟珙便让随军工匠参考汉军的火炮炮管的引导效果，利用大竹筒为原料打造一批管子充当火箭的发射桶，再去掉火箭多余的尾杆。
于是，原始的火箭炮就那么突兀又合理地在战场上诞生了…
这种武器比弩炮可是方便太多了，完全可以让士兵们扛着在快艇中操作。
宋军士兵只要靠近龟甲船二三十米以内，就能用这些原始的火箭炮对它船身下部猛攻，几乎一打一个准。
而火药爆炸推进箭头形成巨大的冲击力，在这么短的距离下足以撞裂船身的板材，令龟甲船缓缓沉入水中，想跑都难。
“下令撤兵吧。”
孟璟见龟甲船队被克制，只得鸣金收兵，彻底放弃了水面战场。
对面的宋军水师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不过也不敢肆意追击。因为汉军这边在过去一年中已经修建了连环水寨和大量箭塔，需要另找方法攻打。
不过彻底占据水面优势之后，主动权已经完全掌握在宋军手中。
想偷袭就偷袭，想侧翼登陆就侧翼登陆，胜利已经是迟早的事了…
然而，情况真的会这么简单么？
孟珙站在船头，遥遥望向对面的汉军水寨，仿佛依稀可以看到那里站着一个熟悉又陌生至极的人影。
忍不住幽幽叹了口气。
他胜了，完全占据了洞庭水域，也彻底稳固了从江夏到江州的长江防线。
但是他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因为至今为止和他战斗的，只有孟璟的两万并不算职业水师的汉军。
幕后掌控全局的史嵩之，自始至终都没有大的动作。
那么史嵩之在干什么呢？
他只干了两件事，一件是处理京西南路和荆湖北路占领区的内部矛盾，整合各方资源和推行新政。
然后，便是以襄樊为根据地，在原有的汉江水师基础上，打造新的江河舰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