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走后,主公可用高稼或董鹏飞二人代为掌管天下机要,此二人都比臣心思机敏,懂得人心与进退。
只是如此大权若长期掌握在一个人手中,日后难免会有偏听偏信之嫌,主公可参考宋廷做法,将谍报大权分而划之…”
“嗯,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主公保重。”
宋录又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作为拜别,才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突听身后传来赵斌的声音:
“若是赵稳能活着回来,日后我会让他去登门拜谢。”
“...”
守在帐外的董鹏飞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
这特么妥妥的真.自己人待遇啊。
若是换成他犯了那种帝王忌讳,估计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成问题。
不过紧接着,他又感到兴奋不已。
因为他知道,自己真正施展才华的机会即将到来…
……
有人常说,过程比结果更重要。
但是真正理智的人心中很清楚,如果过程比结果重要,那么只能证明这个结果,并不是最终的那个结果。
赵稳率领的偏师虽然被蒙古人围剿,不过却极大威胁到了忽必烈的后路。使得对方不得不抽调兵力防备后路,让守备武关的武仙军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与调兵遣将的时间。
一来一回,起码可以迟滞蒙古军十天半个月的时间。
战争既是博弈,很多时候,时间远比直接的伤亡更加重要。
譬如眼前的关中之战,在武关和潼关被打通之前,拖雷和他的主力军团是绝对不敢贸然渡过渭水进入京兆府的。
因为这时候的京兆府是封闭之地。
如果他敢以身犯险,赵斌就敢以放弃整个陇右为代价,再发动一次大决战,将其留在京兆府以绝后患。
同样的,赵稳争取到的时间,也为吕文焕等来了来自沔州的四十门火炮。
既然说了要对察合台敲山震虎,当然得‘震’起来...黑水河东岸,杂乱而林立的工事连绵十数里。察罕像周扒皮一样压榨着手下的士兵,让他们不断修建工事,强化防线。
短短一个月时间,已经有数以百计的士兵死于疲惫或责罚之中。
他根本不在乎,因为傀军的使命从一开始便已经注定,是这场战役之中的消耗品。
自忽必烈劝降赤盏合喜,引傀军南下以来。
十一万傀军,在各处战场上已经折损超过惊人的三万之巨。
这些悲催的军队中,只有少部分人可以脱颖而出,被蒙古军吸收,剩下的人即使能够活到战役结束,也无法重新像正常人一样活下去。
最后只会不断充当炮灰,直到灰飞烟灭。
这就是察罕理解的,战争。
但当对岸的战鼓响起的那一刻,察罕体会到了另一种完全在他理解之外的战争模式。
只见从汉军军阵中冲出九支队伍。
每一支队伍以八人一组,扛着搭建浮桥的浮板往预定的河岸走去。
随着第一块浮板推入水中,然后用绳索固定在岸边的锚杆上后,后面的人将第二块浮板放在上,从上面推着滑到前面的水中,然后用儿臂粗的铁环扣住。
依此类推。
九座浮桥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河对面拓进,看得察罕和一众蒙古军将士目瞪口呆。
他连忙下令士兵,准备用火箭破坏浮桥。
却见对面数百米处,出现了数十名排列整齐的火炮阵,正有人举着令旗向下用力挥舞。
不知道为什么,察罕甚至能够看清楚那旗语官,嘶声力竭咆哮时的狰狞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