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天之后,赵斌亲临前线,以观摩吕文焕对黑水寨发起总攻,同来的,还有数十辆拖拽着火炮的马车。
将这些火炮从沔州运到凤翔府,足足用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只是他刚到军营之中,负责关中情报系统的董鹏飞,便神色小心地将一张卷曲的纸条,奉到了他的面前:
“主公,这是潜伏在京兆府的探子送来的情报,请…过目。”
赵斌眉头一皱,预感到了不妙。
他没有去接纸条,直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三郎君在倒回谷大捷后,受到了数路蒙古军的围剿。三天前,在撤向子午关时受到伏击,全军覆没…”
赵斌瞳孔一缩,忙问道:“他人呢?死了?还是被俘虏了?”
“失踪了…”董鹏飞飞快瞅了眼赵斌和他身后的宋录,低声说到:“是成彪带着人突然杀出制造混乱,掩护三郎逃入山林之中,但是至今下落不明。”
“呼…成彪人呢?”
“同样下落不明,另外…成彪带去的人人几乎都死在了这次行动中。”
“...”
赵斌挥了挥手,示意董鹏飞下去。他叹了口气,转身对着宋录说道:
“杨楫,最近身体如何?”
宋录还以为赵斌会先问成彪的事,不由愣了下,下意识的回道:“估计是杨大人之前的隐疾伤了根基,近来身体多有抱恙...”
“你倒是挺关心他,我随口一问你便知道他近况如何。”
“这…杨大人是臣的上官,所以…”
“所以,你便可以直接绕过杨楫,自己决定成彪的生死了么?”
宋录意识到不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冷汗直冒:“主公,臣绝无二心,三郎是您唯一可以倚仗的同胞兄弟,他绝不能出事。况且,况且成彪那伙人不尊号令,行事狂悖无道,已与主公身份不合,所以…”
“所以你就擅自做出决定,让他们去送死?看来你不仅敢绕过杨楫,也敢替我拿主意了啊。”
“啊!?臣,臣该死!”
就在宋录颤抖着趴在地上,以为自己大祸临头的时候,赵斌却叹了口气,柔声说道:“你追随我已有十年,这十年中,你可谓殚精竭虑,为我打造了一套完整的情报系统。
我也信你,从没想过要背叛我。
唉,我当初让你受杨楫钳制,便是怕你心量和情商不足以驾驭那么大的盘子。可惜,你终究还是让我失望了。”
“主公…”
宋录无言以对,此刻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各种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出:
小时家中条件艰苦,少年参军因思维敏捷被选为军中密探。
苦熬二十多年后得以被调入皇城司中,然后就遇到了董宋臣这坑逼,差点把命丢在金国。
在被赵斌所救并受到重用后,宋录便暗中发誓要为这个男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但是随着手中的权利越来越大,一个决定就可以决定很多人的生死,让他的心态渐渐有了变化。
少年时的那份卑微和苦闷,如今的手握重权的暗影之王,就像两个不同之人的人生,在他的意识中交织成荒诞的欲望。
直到此刻被赵斌毫不留情的刺破,他才悚然惊觉:原来自己早已不是原来那个甘于当人影子的宋录。
宋录颓然大叫道:“是我辜负了主公的信任,还请赐我一死…”
赵斌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冷笑道:“我杀你作甚,让旁人笑我赵斌只能与人同甘苦,不能与人共富贵么?
况且你也没有对不起我,防微杜渐终究不是事实。正好杨楫之前跟我说,近来各地官员贪腐现象复起,需安排人加以审查,我正愁让谁去当这个得罪人的差事。
既然你耐不住寂寞不想再藏于幕后,我便叫你去做个监察使配合耶律楚才在各地建立新部门‘监查陪审司’,也算全了你我十年朝夕相处的恩义,希望你好自为之,千万别再让我失望。”
宋录还以为自己完蛋了,没想到去和耶律楚才,一起健全监察体系。
虽然个人权柄和能量,肯定没有做谍报系统头子那么大,但是亲手参与打造一个全新的国家机构的诞生,意味着他将来很可能会名留青史。
他的眼泪哗得一下就流了下来,重重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言真意切地说道:
“多谢主公,如此宽待罪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