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盏合喜看完信后,眼珠子直打转。
这货和完颜合达那些对金帝忠心耿耿的人不同,他本就是个小人,被金帝训斥夺权之后,正是心有愤恨不满、看身边人谁都不爽的时候。
小人嘛,从来就是畏威而不畏德的。
所以他反倒是对击败蒙古军的赵斌,心存敬畏。毕竟他这些年来,可没少被蒙古军撵得到处逃命,深知要战胜对方有多难。
“娘的,大王从太后薨了之后,所作所为越来越昏聩,北边的史天泽还在虎视眈眈,居然就想去摘桃子…刘坤…哼!”
“刘坤什么东西,一个泥腿子乱党也配封衮王,不过是大王想借他之手,去捞好处的手段罢了。到头来,大王肯定会亲自下场的…”
“没错没错,肯定会这样。否则以汉王之能,根本没必要枉做小人来特意警告大王。所以他是真的忧虑,蒙古鞑子会再次南下趁火打劫…”
“不行!咱大金已经败无可败,若真到了那田地,老子不是也要跟着倒霉?”
赤盏合喜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忧虑没错,他盯着手中的信件良久,恶念纷飞。最终默默拿出火蜡将信好生封好,盖上自己的印章。
随后叫来一位常年跟在身边的亲信随从,命他将信亲自送往汴京。为了让随从尽快把信送去,他还特意从自己的马厩中挑了一匹好马让他骑走。
除此之外,也是为了让人不敢阻拦。毕竟军士外加宝马,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惹不得。
结果这信在即将到达汴京的时候,偏偏就发生了意外。
送信的随从,居然被人一箭飙死了!
射他之人,叫做瓜勒佳萨哈勒。
萨哈勒何许人也?
以前是完颜守续的伴当随从,最近刚被提拔为三万步骑沿江都元帅!
他之所以射杀赤盏合喜的随从,只因为这随从身穿军中寻常便服,却骑着神俊的高头大马。
若换了平常时候,萨哈勒也不敢这样随意射杀看上去有些来历的军汉。
可架不住现在京畿周边,暂时由他说了算。
萨哈勒如今得了完颜守续的命令,奉命迁徙黄河南岸的百姓进入汴京城中,以增加京都的底蕴。
完颜守续是个敢于大胆提拔新人的君主,之前的郭蛤蟆和陈和尚,都是极为成功的案例。
只可惜,这次他可能要所托非人了。
想那完颜合达、移刺蒲阿这些人不管人品如何,总归是懂军事,敢打敢拼的。
但萨哈勒不同。
他是完颜守续的伴当和小跟班,一身本事,基本全在那张嘴上。
这货也是个机灵人,能靠着溜须拍马以及常年跟随在完颜守续身后听到的一些论调,愣是一仗没打就让人相信他是位深藏不露的良将。
言归正传,
兵荒马乱的,如非迫不得已,谁愿意背井离乡?
尤其是大金国这样猛安谋克可以对治下百姓生杀予夺的国家,放弃原本熟悉的故乡和乡党邻里们等于失去了最后一顶保护伞。
谁都不傻,这种情况下前往危机重重的京都,不是去充当纯纯牛马么?
不仅普通老百姓不愿意,那些地方豪族更不愿意。
所以萨哈勒想要完成迁徙人口的任务,就得动粗、见血,不断杀人立威。用鲜血和死亡去恐吓那些人听从命令。
杀得人多了,难免有些气血不畅,所以今天他正好抽空带着两名随从出来散心。
结果好运地发现了一个骑着好马的来历不明的军汉。
萨哈勒对着对方的马匹稍一评估后,立马满眼都是金灿灿的元宝。
于是习惯性就‘咻’得一箭过去了。
区区一个来历不明的军汉而已。这段时间,他可是连一些不识相的贵人,都没少杀啊。
即便真是谁家的手下,随便找个理由唐筛过去。况且,兵荒马乱的,将尸体往林子里一丢,谁会知道?
萨哈勒一边想,一边美滋滋的搜刮着战利品,不过很快他就傻眼了。
“我的娘啊,祸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