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翰那颜以为张柔之前反对,是在质疑自己的能力,不屑地说道:“哼…你倒是会捡便宜。待大军围住金州城隔绝金州各部,整个金州都将任由我们驰骋,区区汉江之险又算得了什么?”
眼见气氛尴尬,带孙不紧不慢得开口圆场道:“哎~话不能这么说,襄阳的史嵩之并非等闲之辈,若是我等围攻金州之时,确有必要防备荆襄水师大举前来驰援的可能。
既然张万户主动提出愿意接过这个任务,相信你一定不会令人失望。好了,既然大家都没其他意见,就各自去准备吧。”
等出了帅帐,张柔黑着脸往外走,却听到身后有人在叫自己。
“张兄,何必走得那么急?”
张柔立马收拾心情,挤出一个笑脸问道:“我自忧虑该选何地遏制秦军水师,倒是没见着刘兄在身后,万望海涵。”
哪知刘黑马居然叹了气,态度诚恳地朝他致歉道:“”
“该道歉的人是我,刘某此前迎接张兄到来时,言语有所不敬。其后一直懊悔不已,深怕张兄会对我有所‘误会’…”
听到误会二字,张柔心中一动,终于确信当日刘黑马挤兑自己,目的不过是为了在带孙面前演戏罢了。
作为拥有强大兵权的三大汉侯,彼此保持关系的冷淡,甚至是敌意,才能让上面的主子更加放心,才是自保之道。
不过眼前之人还能够事后再来致歉,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是真的天性与人为善,还是另有什么目的呢?
张柔忙将刘黑马扶起:“此前在带孙帐中,刘兄暗中提醒我时,我便知道刘兄对我没有恶意,又何来误解呢?”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刘黑马哈哈哈一笑,顺势揽住张柔的胳膊说道:“我观张兄此次南下所带兵力不足,要扼守汉水掩护大军侧翼恐为不易。正巧,我带的人最多,不如同去我帐中,好叫张兄挑选些兵马带上以增胜算。”
张柔双目顶着刘黑马,见他眼神坦然不似作伪,方才拜谢道:“平日得闻刘兄最是急公好义古道热肠,今日才知传言半点不虚。在下确实兵力不足,就傀授刘兄厚爱了。”
“哈哈哈,好说,好说。”
刘黑马带着张柔回了自己的帐中,只叫心腹去点上两千精兵,好方便交予张柔检阅。
随后便拉着他在帐中喝起酒来。
酒过三巡,菜是没有。
刘黑马喟然长叹道:“你我三人中,史万户本事最强,十几年来一直坐镇河北,灭义军,克九公,破黄河,可谓劳苦功高。若真算起来,这灭金大业的功绩,他至少占了三成。
却能在最后时候能让出刮分战果,仅此一项,诸王就需承他的情,对其好感倍增。比不得啊,比不得啊…”
说完史天泽,他又指着张柔说道:“而张兄你,也是个聪明人。虽然很多人不喜欢你,但是无论是谁当可汗都会对张兄你信任有加。看似地位岌岌可危,实则稳如泰山。而且你的运气也很好,比不得啊,比不得啊…”
张柔放下酒杯摇头失笑道:“刘兄,你醉了。”
刘黑马先是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是醉了,只是醉的是命运无常,而非这杯中之物…有些话如现在不说恐怕以后没有机会再说。
想我数十年来一直战战兢兢做事,但凡上头有命都是有求必应。结果到头来才发现,做了一辈子马前卒却连家人都难得一见,真正的朋友也无一个。可笑的是,这些我只能与张兄你说,而不用担心会传到外人口中…”
张柔沉默片刻,笑道:“是因为在下即便说出去了,旁人以只会以为我是在嫉恨刘兄么?”
“哈哈哈…”
刘黑马大笑,起身走到张柔身边坐下,揽住他的肩膀说道:“你果然不像外人所说的那样无趣。若不是这乱世,你我想必早已可以成为至交好友。不过如果不是这乱世,我也许一辈子只是个在田里刨食的泥腿子罢了,可能连遇到张兄的机会都没有…”
“此话倒也不假,我张柔能有今日多半靠的是祖上留下的萌荫,刘兄才是真正有大本事的人啊。”
“唉,自家人知自家事。我这样的粗人,即便是能够得一时之势,终究恐难福泽后人。所以我一件事,想要求到张兄。”
天下难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是刘黑马这样的乱世英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