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斌能透过马车的车窗,看到错身而过的人群,拖家带口朝着南方而去…
街头向巷尾,不时传来趁火打劫的打砸声和叫骂、哭喊声。
虽然孙猛还没打过来,但这座城市已经陷入了动乱之中。
赵斌皱起眉头,看了眼宋录,后者羞愧地低下头。
“主上,属下无能。孙猛自从上次被手下人欺骗之后,就变得异常警惕和敏感,一旦有所怀疑就会暴起杀人…我们实在无法再在他身边安插眼线监视一举一动…”
早在年前,赵斌就命令宋录亲自带人监视孙猛的动静,以便针对性做出应对措施。
却没想到对方在不声不响中居然让一千人偷偷入了关。
现在想来,应该是孙猛的人利用郑损给他送物资的机会,来了个鱼目混珠。
“哼,多了上千号人从眼皮子底下过去,居然都没有引起足够的警惕,哪怕是分批的也不应该。
你还有你手下那些人,从今天起去学会筹算之术,限期三个月内通过考核,谁要是不合格军法伺候。”
宋录知道赵斌并不真的打算严惩自己,忙躬身应下,准备回去好好操练手下那些给自己丢人的家伙。
“哔哔!!!”
刺耳的哨子(管子)声从街头传来,随之出现一队军士吓得正在抢劫的七八个地痞一哄而散。
按照以往的惯例,只要不杀人放火将事情闹大,这些军士并不会花费力气去追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出现的这队军士却对参与打劫的那群地痞流氓穷追不舍。
只见为首一人飞快追上一名落在最后面的混混,直接来了个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喷涌而出的鲜血和倒地的尸体吓得周围人脸色煞白,几个正在逃跑的地痞吓得双腿发软,慌忙扔掉手中抢来的东西,跪到地上求饶。
杀完人的那名军士依旧不罢休,继续带着人连打带踢将这群家伙打得嗷嗷惨叫,直到再无人能站起后才停下。
“知府大人有令!从即日起城中实行宵禁和军事管制,任何胆敢在城中犯事者,杀无赦!”
杀人的军士目光冷傲地扫视着周围的路人,狞声说道:“我家官人说了,最近犯事的人比较多,大牢地方有限,所以对于敢闹事者现场管教!杀人偿命,打劫者断其一臂!”
说完,猛地抬起脚在地上躺尸的那些地痞惊恐的眼神中,重重踩下!
其他军士也有样学样,硬生生用这种残酷的方式废掉这些混混的一只手!
凄厉的惨叫声弥漫在整条长街上,听得人汗毛倒竖。
赵斌眉头直跳,看着领头那军士熟悉的脸庞摇头苦笑道:“张义这家伙这么狠辣的么?当初没看出来啊。”
同坐在马车上的杨楫好奇地问道:“二郎认识他?这世道混官场的都是些以和为贵,蝇营狗苟之辈,很少有人能够维持如此强势的做事手段...他是谁的人?”
世人都道赵彦呐性子柔弱,所以杨楫才有这么一问。
“那人你应该也认识,沔州全贵。”
赵斌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杨楫,后者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当初杨家背信弃义没有依约出兵,虽然保全了大局,但却害得全贵生父在战场惨死,某种程度来说与他有着杀父之仇。
这下轮到杨楫摇头苦笑了:
“原来是他,我听说全贵为人刚冷自傲,做人做事全都极为强硬,今日一见果然不假。不过乱世当用重典,赵知府能得他相助也算是幸运。”
‘只怕老赵自己不这么想啊…’
赵斌闻言翻了白眼。
作为赵彦呐的左膀右臂之一,他最清楚赵彦呐的为人。
以前势单力薄的时候还好,即使全贵偶尔的强硬和顶撞,他也能忍受。
但随着赵斌提供的大量资金支持与全贵掌握机要司实权后,赵彦呐手中掌握的权柄越来越重。
已经渐渐失去了原本的谨小慎微。
偏偏全贵此人,能力很强,但情商有些欠费。
已经很多次惹得赵彦呐对他当众呵斥。
赵斌几乎可以断定,以全贵冷傲的性格一旦感觉不再欠赵彦呐提携之恩后,两个人最终还是会分道扬镳…
所以说,有的人天生就会吸引一大群溜须拍马的奸佞围在身边。
很不幸的是,赵斌赵大官人在很多人心目中,就是这类人。
“停车检查。”
张义随手将身上粘着的血迹处理干净后,拦住了赵斌的马车。
等他看清车窗上露出的那张脸后,神情变得和吃了苍蝇一样腻歪,不爽地往后退了两步拉远距离,一脸嫌弃地说道:“怎么是你?”
赵斌很自然地将左手手肘架在车窗上,挡住里面杨楫的身影,笑眯眯地说道:“我和你家大官人平辈论交,你若懂规矩,当称呼我一声赵官人,或者赵郎君才是。”
张义不屑地说道:“尊重是自己给的,想要我对你放尊重,你也要配啊。”
说完对着他冷笑一声,带人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