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救下那些被盯上的富户,并以我的名义作为他们的靠山?”
“不错,这些人才是每次朝廷遇到困难时,实际上出钱出力的人。既然如此,我们何必让中间多一道盘剥?直接利用保他们平安的恩情,控制他们为自己所用,不是更好么?”
赵彦呐被所得有些心动,但还是摇头说道:“还是不妥,且不说到时候他们舍不舍得出人出力,因此得罪的各地同僚视我们为敌寇的话,恐怕得不偿失啊…”
“小子斗胆,世伯此言有失偏颇。”
赵斌自信满满地说道:“咱大宋虽然遍地贪官污吏,但贪官污吏还是分不同程度的。
正所谓人之初,性本善。其实绝大多数官员只是想过得好一点,加上大环境如此也不得不同流合污。
可他们还是有良知的,真正动辄巧取豪夺一点不讲究的,终究只是极少…呃,少部分,少部分。
所以小侄想出面代表世伯作为中间人,和各地官府的那些尚有良知的同僚沟通好分润好处之事,从而换取他们的支持…
如此一来,世伯非但不会被那些人攻讦,反而能够一举改变目前四处受到掣肘的处境,获得大批支持者…
到时候,以您之才,岂不是有了大展宏图的机会?”
“人之初,性本善…好好好,此番见地大善啊…”
要不怎么说:会说话的人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赵斌的一套偷换概念的理论将赵彦呐说得一愣一愣的,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赵斌顺口从未出世的三字经剽来的开篇句。
接着仔细一想,还真特么有几分道理。
因为人性就是这样,很多官员本身是不想贪和有理想抱负的,可他们看着某些个心黑手辣的越混越好后,往往会忍不住妒忌和心动。
导致大多数官员处于一种想去害人但又怕有损名节的心态,久而久之就变成了睁一只闭一只的同流合污之辈。
但如果能够以一种更加温和的方式,保证他们可以获取利益又赢得好的名声,那么让他们跟着摇旗呐喊去威慑少数真正胡作非为之辈,好像的确不难?
而且这样一来,作为幕后主导者的赵彦呐,不就天然是这股新势力的带头大哥么?
这不比只懂结党营私的史党之流,要高明得多?
到时候什么墙头草,软骨头之类的名声,还和他有半毛钱关系?
老赵脸色阴晴不定地思考了良久后,用一种带着沙哑的声音问道:“真可行?”
赵斌心中一定。
知道自己把老赵忽悠瘸了。
完全不同的信息量,让老赵根本对赵斌的真正目的缺乏认知。至少在他看来,赵斌只是想笼络的一部分的富户和大商贩,圈养起来更方便收割韭菜而已…
赵斌心中默默说了几遍‘对不住’后,信誓旦旦地说道:“世伯,此乃利国利民也能利于我们自己的大好事。
虽然具体操作起来有点小小的风险,可一旦成功,世伯就将成为西川大量官员的代表和领头人,以世伯之才未来封侯拜相名留青史也是等闲!”
“名留青史…好!好!好!”
赵斌的话显然戳到了赵彦呐心中真正的痒点,他激动得浑身微微战栗,连说三个好字。
有什么比封侯拜相,名留青史更能洗刷那个该死的崔与之盖在他头上的耻辱?能够证明天下人此前对他冷嘲热讽的行为,是有眼无珠呢?
或许是这份期待和野心太过炙热和真切,让赵彦呐难得没有发作事临头就退缩的毛病。
他动情地握着赵斌的手说道:“贤侄大才,所谋甚远也甚好。本府没有亲近的子嗣,日后若是真能侥幸回归朝廷替官家执宰天下,必视贤侄为己出,为你铺好未来光明大道。”
赵斌低头看着被赵彦呐紧紧握住的双手,愣了好一会。
最后嘴角一弯,用几乎只有自己听到的声音说道:“好啊…只要日后你留点余地,我会助你完成心愿的…”
一场信任危机,就这么被赵斌巧舌如簧给蒙混了过去。
不仅蒙混了过去,还将赵彦呐又一次牢牢捆在了自己的战船上。
虽然有点对不起老赵。
但他自己都说了:没啥亲近的子嗣,以后要为赵斌谋划的…
这也算,变相实现诺言了不是?
搞定了赵彦呐这个汉中首府的地方大员、外加兴元府都统司的制帅,赵斌资产阶级唤醒计划的最重要一块拼图已经凑齐。
接下来,就是全面动用山南商盟的影响力,利用赵彦呐这个招牌联络那些适合的地方官员形成新派系的时候了!
这货算是硬生生凭着一己之力,提前将未来政商勾结的合作模式给整了出来。
牛逼不牛逼自有他人评价。
随之而来的压力和挑战才是真正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