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漕帮不过是个有多个松散势力组成的民间组织而已,有其局限性。
维护其合理运转的,是帮派的规矩和传统。
当其中出现一个不守规矩又具备相当程度实力的搅屎棍的时候,混乱便可预见。
即便张家为漕帮大会作了大量的准备工作,依旧无法妥善安排和负担超过八千人的生活起居。
随之各种问题纷至沓来。
首当其冲的,就是西乡县本地的治安极速恶化。
混帮派的,除了那些为了安心讨生活的人外,又能有多少好人?
一些人来到西乡县后,并没有得到张家的妥善安顿,甚至连食物都没有及时供应。
面对这种遭遇,有人自发结伴前往县城解决问题。
但同样也有一些骨子里就不安分的家伙,借着这股被冷落的戾气,化身地痞流氓四处惹是生非,骚扰附近百姓。
更有甚者,甚至还发生了数起洗劫民户的恶劣事件。
随着事情渐渐失控,西乡县的县衙坐不住了。
小心翼翼地派人来告之张家:如不能约束漕帮的人继续闹事的话,为了本地的安全考虑,县令老爷将会考虑向上衙求援,进行军事协助。
迫不得已,张家只能紧急动用家中的库存,在张头市打开流水席以稳定人心。
同时联合一些帮派中颇具名望的前辈,约谈像李大嘴那样的刺头。希望他们约束好手下,最好是能让一部分人先离开西乡县,减轻帮派的压力。
效果肯定是有的,只是不多。
迫不得已,张家只能转移压力,将原定于张头市内的大会现场临时决定转挪到了西边更为宽阔的云亭山山脚下…
“情况就是这样,张头市容量有限,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一旦发生点什么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只能临时更换地点,还望赵庄主海涵移。”
说话的人叫张峰,张律的胞弟,就是那位和郑损联姻的张律弟弟。
张峰相貌英俊、年约二十出头,长得和张律有着几分相像。
仅从皮相来说,此人可以称得上丰神俊朗。
只可惜跟张律相比,他身上少了股由内而外的沉稳气质,略显轻浮。
他这次来拜访赵斌的目的,就是希望他前往云亭山脚下附近的农庄中小住两天,等候帮派大会开始。
赵斌来到西乡县后,并没有贸然进入龙蛇混杂的张头市中。
而是转道带着手下们去了数里外的县城中,包了个客栈住下。
他前脚刚安顿好,第二天一早张峰就亲自代表张家前来拜访。
也算是有礼有节。
赵斌笑呵呵地看着张峰说到:“需要重新准备场地和流程,两天有够仓促的。张峰兄弟就不用特意抽出时间来专门为我们的行程奔波了。
云亭山距离县城不过十几里路程,大可以等大会那天再过去。我们这朋来客栈挺好的,就不去给你们添麻烦了吧?”
“农庄中的环境的确不如县城中方便…既然如此,那在下也不强求了,等到后天早晨我再派人来为各位领路。”
面对赵斌的拒绝,张峰面色如常。
他有些遗憾和歉意地说道:“事出突然,家中忙得不可开交,我也要尽快赶回去忙别的事。如有怠慢,还望赵庄主海涵…”
“无妨,能够理解。”
“多谢,告辞…”
送走张峰之后,赵斌面色渐冷。
躲在内间的杨楫掀开帘子迈步而出,轻声说道:“此人言辞客气,但话语中带着一股盛气凛人,不像是心机深沉之辈。
看样子,张律应该没让他参与其中。”
“正常,张峰对于张律来说,就像金士杰之与金士豪。从张峰娶了郑损家的女眷之后,兄弟俩的立场就不再一致了…
你对他前来邀请我们前往云亭山下小住这件事,怎么看?”
杨楫想了想后道:“如果我是二哥,会优先选择成本最小的方法将你除掉。只要你不在了,那么无论是李大嘴还是山南商盟都将是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再无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