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一名头花夹白的消瘦老者，正蹲在地上检查着什么。
他就是赵斌从天水军带回来的那三名大匠之一，非常善于制造火药类军器。
被赵斌委以火药坊主管的重任。
而在他身边，还有一名眯着眼睛的少年书生正在奋笔疾书，记录老者所说的内容。
赵斌见到这一幕，深感欣慰。
古人对于文字和书籍，有种天然的崇拜，认为那是智慧和财富的结晶所在。
所以没事，绝对不会在纸张上随便涂涂画画。
来自后世的赵斌却没有这种观念，他非常清楚任何技术的衍化，都是从一次次失败中总结出经验的过程。
经验怎么来，当然是现场分析问题，总结经验，落实在字里行间了。
因此，他特意为肖大匠这样的重要匠人配备了从赵家庄书院中招来的‘秘书’，专职记录这些经验。
一开始，肖大匠等人非常的惶恐。
因为匠人的地位远低于读书人。
直到赵斌一再坚持必须这样做，他们才逐渐适应身边多了个专职记录的跟屁虫。
并且逐渐意识到了这么做的好处。
一次次记录在籍的数据和失败原因，使得这些大匠师们可以更加高效地改进技术和避免掉进类似的失败之中。
“小七你记下，第二十八次石胆铁炮试射，没有炸膛，且石胆内部完好，没有明显缺损…哦，对了，还有那个磁沙的效果很好…末尾封口留出三分余地作为缝隙也需记上…”
肖大匠说着说着突然看到了出现的赵斌，当即拍拍全是烟灰的双手，站起身来欣喜地说道：
“大官人，你来了？”
赵斌忙忍住好奇，摆手说道：“肖先生，你继续做事要紧，先不用理会我。”
在场的人早已习惯赵斌对于匠人和他们技艺的尊重，见怪不怪。
肖大匠应了一声后，继续蹲下指挥几个学徒摆弄那个大约半人多高，一尺左右宽的圆筒状物体，让身后的书生将其中的一些得失一一记录在手册上。
不多久，他站起身来，命人将圆筒重新抬到一个架子上固定好，然后开始清理内膛，装填火药和引线…
准备好后，这才来到赵斌面前解释道：“大官人，你来得正好，还请退远点，我等准备第二次发射了。”
“啊，好好好！”
赵斌从善如流，怀着激动的心情往外退了十几米。
然后呆呆地看着肖大匠点燃引线…
随着一声轰鸣，赵斌目瞪口呆地仰头望向高空。
那里，再次炸开了一抹黑烟…
真的，成功了？
一连十次之后，肖大匠终于没有继续，而是叹了口气说道：“不行了，石胆内部有碎片脱落，而且外壳也有点变形。小七，记录下二十八号铁炮，发射次数为十一次。”
“是。”
年轻的书生瞅了眼赵斌后继续奋笔疾书。
而肖大匠在衣摆上擦了擦手后，挥散围观的匠人和学徒，独自来到赵斌面前躬身一拜：
“见过大官人，刚才失礼了。”
“无妨。”
赵斌指着那个留在原地的铁筒，好奇地问道：“你真的成功了？”
肖大匠失望地摇了摇头道：“恐怕还需继续改进。现在的石胆铁炮只能发射一斤左右的火药烟花弹，而且用不到十次就会破裂、变形。如想改进成攻城略地的火炮还不行。
唉，老朽浪费了大官人上万贯的钱财，却只捣腾出这么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一斤左右的炮弹？能用十次？”
赵斌不惊反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