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斌问道:“你有查清当日是谁宴请了赵知府么?”
宋录看了眼左右,小声说道:“是统制李显,兴元府李家现任的家主。除此之外,通判刘大人那日也受邀同去了…”
“不对…怎么会有刘通叛呢?”
赵斌的神色一下就变得异常凝重。
李显是兴元府军方的重要人物,他宴请老赵这个上司并不算特别奇怪。
但同时宴请刘通判这个府衙的二把手共同赴约,就不对劲了。
通判这个职务也被人戏称为监州,其主要目的就是替朝廷监视地方州府主政官员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问题后可以绕过言官直接去皇帝那里告状。
介于两人之间的相互制衡关系,正常情况下刘通叛是不会和赵彦呐进行私下会晤联络感情的。
因为这么做很容易被言官质疑立场有问题,而受到弹劾。
“知道那天,他们谈了什么?”
宋录摇了摇头道:“属下暂时还没查到,不过我却听说了一件事,或许和此次聚会有关。”
“哦,是什么?”
“年前史嵩之从成都府返回时,路过兴元府特意找过刘通叛和赵知府二人,还进行了密谈。然后等他一走没几天,就有了这次奇怪的聚会…”
宋录看了眼赵斌,见他面色平静,继续说道:“刘通叛是朝廷直属的人,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视为是史弥远的人。所以属下斗胆猜测,会不会是史嵩之发现郑损有些失控,想要重新扶持一个更好的人选来整顿西军军务…
而赵知府能够游走于史党和西川派系之间,并靠着‘自己’的力量夺回实权。无论是从手段还是身份地位来说,都是很好的代替者…”
赵斌赞赏地点了点头道:“时事易也,川蜀和朝廷的派系之争终究只是内部矛盾。
以史弥远和史嵩之的智慧,肯定明白继续任由郑损破坏西军体系,对于大宋来说将是一场灾难。
很好,宋录你的推测很有价值,看得出来你最近大有长进啊。”
宋录松了口气,暗道总算是从上次的失误中挽回了一些颜面。
接着立马抱拳谢道:“宋录不敢居功,全凭主上的栽培和信任。”
“嗯。”
对于手下,适当的客气和适当的强势蛮横都是非常有必要的。
赵斌点到为止地赞了一句后,坦然享受对方的恭敬。
随后用手指不断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之中。
宋录的推理一下子就解决了他心中的三个疑惑。
刘通叛和赵彦呐突然走得很近,估计是得到了史嵩之代表的史党的某种保证和暗示。
除此之外,也解释了为什么赵彦呐敢对全贵态度大变。
因为他有了史党,刘通叛,和本地豪族李家的主动示好之后,已经不再需要仰仗一个全贵为他争夺实权了!
如此情况下,老赵本就是个得志就容易飘的家伙,一开心就宠幸个新欢啥的,就更不是事了。
赵斌不解地问道::“这么看来,刘通叛应该没问题。
可李家似乎也证据显示他们有问题。作为地头蛇,李家在发现赵大人和刘通叛被史嵩之拜访后开始走近,主动示好两位大人这很正常。
你可知,是谁将王氏送给赵彦呐的,是李家还是另有其人?”
宋录回道:“属下还未查到具体是谁做的,当日的事情恐怕只有问李显和赵大人,刘通判他们三个当事人,才能知道真相了。”
“既然如此,你再去查一下李家和董鹏飞最近有没有走得很近,我怀疑李家就是整件事的幕后推手。至于王氏这件事,由我亲自去问老赵,只希望他不要被生儿子这件事冲昏了头脑。”
“是。”
层层剖析之后,真相似乎越来越近。
赵斌当即和宋录分开行动,出了菊允楼后直奔赵彦呐官居。
此时已经华灯初上。
城中的宵禁只解除了一部分,战乱的阴云并未完全褪去,时不时能看到全副武装的军士在街道上巡视。
没来由的,赵斌心中闪过一丝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