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丰道:“就是。”
李振道:“晒就晒了,衣架也用咱的。”
何小天道:“我们自己的衣服都没地方晾。”
李振道:“柜子用咱的,衣服也晾这儿,真实在,还嫌这个宿舍吵。到了隔壁又嫌人家说话。”
娄晓丰道:“对,每次李喜昆说话王腾飞都说‘老鳖,别说话。’”
何小天道:“又不是人家求他过去的。”
下午第一节预备铃刚刚响过,朱德福来教室将娄晓丰叫了出去,那种冰冷的神色,何小天感觉,李朋的事他们已经知道了,于是心脏又激烈的跳动起来。
果然,李长君不久也进了三班,严声道:“李朋宿舍的人来我办公室!”
李振走在最前面,何小天第二,接着是刘峰和张小磊。路上遇见回走的娄晓丰,娄晓丰沉声道:“就马振基一个人。”
几人意会。
李振推门喊了一声报告,走了进去。
何小天前脚刚踏进去,未等张嘴,李长君却一把将其推了出来,道:“等着。”说完将门闭上。
三人等在门口,他们对于办公室门的隔音效果并不了解,因此也没敢交流预备措施,只能凭着一句“就马振基一个人”自由发挥,像极了应试作文。
一个一米七左右但体型却很健壮的人从拐角处走了过来,带着满身的酒气,微红的脸,瞪着这几个人,问:“打人了?”
没人做声。
“你?”他推了一把何小天。
何小天感觉他可能是李朋的哥哥之类的,看样子也不太像是来讲道理的。因为男人醉酒只跟熟人讲道理,女人醉酒只跟陌生人讲道理。
何小天连忙摇头:“怎么会是我。”
男人又指着张小磊 :“你?”
张小磊道:“不是不是。”
男人又看看刘峰,见他一副木木呆呆的表情,神情上居然还有一丝对于回答问题的迫不及待,恐怕是个这辈子都与打架无缘的男人,便也没问。
刘峰一脸失望,又回身看着办公室的门。
门开了一条缝,李长君将何小天拉进办公室,又将门闭上。
办公室面积不大,只有两张对立着的办公桌,另一张是陆果的,他今天不在。西北角有一对农民模样的夫妻端坐在椅子上,应该就是李朋的父母,旁边还有一张空椅子。东北角门后站着朱德福和庞博,东南角站着李振。何小天到李振旁边并列站好,对面是的李长君面色凝重。
李长君厉声道:“打架时你在哪儿?”
何小天的思维受限于那句“就马振基一个人”的伪证,一时思考不出“我在厕所”这种满分答案,于是直接将事实脱口而出:“我在床上。”
李长君眉头微展,略一释然,循循善诱道:“好,那你一定看到了全过程,把过程说一下。”
何小天心下一慌,暗自后悔起来,随即开脱道:“我……在看书,就看了一眼。”
李长君道:“谁打的他?”
何小天道:“不认识……不知道。”
李长君道:“还有一个人你不认识?”
何小天慌了,开始结巴起来:“不知道……我在看书……我就看了一眼……打起来了我就看书了。”
李长君的声音一下高了八度,狠瞪着何小天,喝问道:“我他妈就不信打起来了你还有心思看书!”
“我妈让我这样的。”何小天这一招将责任推卸给亲妈的绝杀成为这十余年中国式教育带给他的唯一一件好事,“独善其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个人各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等历来是中国式传统教育的核心思想,历来教育国人即便到了国家存亡之际,也莫逞匹夫之勇。在这种小事上,中国人尤其是要“明哲保身”的。而何小天父母也确实说过如果看到打架就赶紧转头离开,以防被警察带走之类的话,这算不得撒谎,随他打电话验证也不会有破绽。
“你妈不让你管?”李长君领悟的很快,想来并不是第一次听说。
何小天认真的点点头:“嗯。”
李长君仔细观察着他,见他从刚才的紧张变成了现在的坦然,便知道他现在不是在撒谎了。
真相近在眼前,中间却有隔了一个妈,而这个观点自己却又攻不进去。李长君当下气从心起,咬牙的说道:“以后有人打你我也不管!什么家长这是!”
旁边朱德福叼着烟嘿嘿一笑,问何小天:“马振基你也不认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