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有一公分厚,已经算是32开的笔记本里最厚的一款了。笔记本的边缘部分已经微微的泛黄,是只有时间才能孕育出的特有的黄,虽然已经如此老旧,内部却连一个字都没有。封面款式也是很多年前比较流行的非主流式样,上面写满了各种式样的“火星文”,这些年已经很少有商店在卖了。令何小天一直感到奇怪的是封面之下的第一页和第二页,是用固体胶故意黏在一起的,像是刻意遮掩着什么秘密。但现在因为时间的缘故,两页之间的胶痕已经渐渐干裂,只要轻轻一揭,大概就能揭开。
何小天道:“里面是不是写着什么字?”
刘阳伟道:“很久以前有个女生写给我的。”
何小天道:“我可以看吗?”
刘阳伟道:“看吧。”
纸很好揭,一揭就开了,两张纸没有一丝一毫的粘粘破损。
如果注定是两张互不牵连的纸,再粘的胶水,他们也总会有分离一天。
上面歪歪斜斜的写了一行字:
记忆是你给的,即便有天会消逝,也永远不经失去你。
何小天道:“你能告诉我第三句的主谓宾是怎么画的吗?”
刘阳伟道:“对于一种意境来说,一切语言的描述都是苍白的,你要学着体会那种意境。”
何小天道:“可我觉得她写了一个错字,这个‘经’应该写成‘能’。”
刘阳伟道:“是我写错了,这句话是我抄的,那个‘经’应该是‘曾’。”
何小天道:“她给你写的纸条吗?”
刘阳伟道:“不是。那年冬天的时候,她送给我一条围巾,在那盒子上她写了这句话,我抄了下来作为纪念。围巾的盒子到现在我还放在家里。”
何小天道:“我一直以为你十八年都是光棍,原来你也有过春天。那条围巾是你来我们这里上学的时候,她给你的纪念品吗?”
刘阳伟道:“不是,那个时候我还没来。不过现在是纪念品了。其实她有男朋友的。”
何小天道:“那她为什么还要送你围巾?”
刘阳伟道:“不知道,她和她男朋友都是我们那里的,但是每次放学,她都让我去接她回家。”
何小天道:“我感觉关系有点乱,你感觉呢?”
刘阳伟道:“晚上她总是叫我去广场上看人家跳舞,没意思,我不想去,我就去了一次。”
何小天道:“什么舞?”
刘阳伟道:“广场舞。”
何小天道:“确实没意思。”
刘阳伟道:“对,很无趣,那次我们从下午三四点一直玩到晚上八九点才回家。”
何小天道:“听起来你过去还是挺清纯的,而且有些淡淡的忧伤。”
刘阳伟道:“当然我太小,有些事还不懂,直到现在才渐渐明白她为什么晚上总叫我出去。她总是说我小,我也是直到现在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说。”
何小天道:“她现在在干些什么?”
刘阳伟道:“和她男朋友开了一家理发店,但我从没去过。”
何小天道:“你直到现在才明白过来那些晚上她让你去是做什么吗?”
刘阳伟意味深长的一笑,戏谑偏少,遗憾居多。
何小天道:“那时你读几年级?”
刘阳伟道:“初三,当时她读高一,我记得那时候我总是骑自行车载着她出去玩,她的头就靠着我的后背,她还把她的耳机塞到我耳朵里给我听歌。”
何小天道:“什么歌?”
刘阳伟道:“不知道,总之是很甜美的歌,情啊爱啊的,我现在想起来实在是后悔,后悔的要死。”
何小天道:“后悔什么?”
刘阳伟道:“就是前面那件事。”
何小天道:“无论多么唯美的意境,只要与性有关,全部完蛋。”
刘阳伟道:“唉,说起来全都是泪呀。”
何小天道:“现在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