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一时错愕，都不知像何小天这么安分的人会有什么事能激她发这么大火，连个敢开玩笑的都没有，都转头看着他。
何小天知道是自己作文的问题，但当时也只是随便一写，决想不到会惹她生这么大气。犹豫着站起来，只觉得有些惭愧，又随夏如花的手势上了讲台。台下的目光齐刷刷的跟他移动，更令何小天感到无地自容，脸涨成红色与夏如花不相上下。
“这是你的？”
“嗯。”
“题我都给你看了，还有这作文，写的这么乱，什么文体都看不出来，字还这么潦草，要是高考你这么写谁给你看？你自己说，要是高考你能得多少分，你说多少分我给你多少分。”
何小天松一口气，万幸没让自己念出来。不过如此轻易的就能达成付泽坤昨晚的愿望，也还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但他终究是有心无胆，60分想想就罢了，绝是不敢说出来的。
“20分吧。”他说。
“好，那就给你20。”夏如花刷刷两笔，又扔还给他，回办公室去了。
三
何小天心中索然，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拖到放学的，周围人都伸过头来问他是不是骂老师了，他只能一个个的开脱，然后说自己字迹太潦草，字数不够，还跑题了。
他不明白，这世上有那么多像自己这样可有可无的平凡人，他们是靠什么力量支撑着才能活下来的？他们又为什么要活着呢？是有什么非活不可的理由吗？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吗？
“你怎么了？”
郑天均坐在宋国涛的凳子上，似乎是发现了他近期的异常。
“没怎么啊。”何小天笑笑：“大概是这段时间拉肚子拉虚了。”
郑天均也跟着笑，又问：“你以后想考什么？”
何小天道：“我觉得能考个专科就知足了。”
郑天均道：“就算考专科也不能不学习啊。你好好学，凭你的话，说不定还能考上个二本。本科也不一定找不到工作。对吧？”
何小天道：“嗯。”
郑天均道：“上课要好好学，都努力这么多年了，你怎么也不能在最后放弃吧？”
何小天点点头：“嗯。”
郑天均道：“好好学，多做题，别和你旁边的人一样，他们就算学也不行了，你和他们不一样，你要好好学，懂吗？”
何小天道：“懂。”
四
“你第一题是不是r？”苏龙潜问。
何小天摇摇头：“物理吗？”
苏龙潜道：“对。”
何小天道：“我没做。”
苏龙潜道：“为什么？我觉得时间挺充足的。”
何小天道：“我没做题。”
苏龙潜道：“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何小天摇摇头：“我不知道。”
苏龙潜道：“好好学习，就什么都知道了。”
何小天道：“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呢？”
苏龙潜道：“最起码先考个重本，毕业以后工作的事就好说了，一个月怎么也有五千块。然后买个房子，买个配置好点的电脑，然后……”
天色阴沉，大片的黑云几乎要压向地面。昨日的雪还没有半点消融，另一场雪就仿佛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