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栎注视了一会绿色的备注框,许少爷三个字他逐渐看不顺眼,怎么看怎么生分,他右手拇指点开对方头像,飞速换了称呼,。
重新看对面的人顶着“男朋友”三个字发来的消息,味道似乎都不太一样。
许泽在一中录入的信息,几乎没有真实内容,就连生日那一栏,填的也是许霆军的生日。
他今天履行承诺,一整天都和阮篱待在一块,老爷子今天生日,举办了家庭晚宴,他和阮篱今天还兼顾了买礼物的任务。
许霆军年轻时当过兵,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许灵云小时候挨过的打骂其实不少,但是他妈杜云女士,既能吼住许霆军,又能放纵许灵云,所以许灵云完全是有恃无恐的状态。
在许霆军那里,父亲和军人的身份难舍难分,他自认的威严,就是说一不二,蛮不讲理和知错不改。
不管他做没做错,从不会对许灵云多一句解释,一些小事花哨事,更是被他一杆子打死,划为浪费时间。
许灵云小时候喜欢训狗,后来喜欢跑车,中途喜欢过滑冰,摄影,油画,踢足球,玩电竞,弹钢琴,他小时候几乎见一样爱一样,统统被许霆军归为不务正业,游手好闲一类。
再后来,除了抽烟喝酒打架,他就没什么爱的了。
他爸的面子比天大,从血气方刚的少年人,到盛气凌人的老部长,在战场,在部队越碰越硬,渐渐从强硬变成了拧,扭,犟。父子俩的关系,由此像海底火山,表面风平浪静,掀不起风浪,却在暗潮里汹涌澎湃,喷薄欲出。
许霆军最近几年,态度放低了许多,但不是认错,是妥协。
谁也不知道,这座细线拉扯的危楼会不会塌,又什么时候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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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内东溜西逛了一天,阮篱费尽心思挑礼物,许泽全程心猿意马,中途看见任何有意思的事情,小到蚂蚁搬家,大到大妈吵架,都驻足围观,存进了相册,忙着发给苏栎看。
直到现在,两个小时过去了,对面消息没回,电话没接,许泽翻了翻自己三十多条的信息,有点担心苏栎嫌他烦。
他是不是有点太粘人了,谁会对他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感兴趣呢。
许泽亢奋了一天半外加一整夜的心绪,莫名有点消减,正独自怅惘着,心心念念的消息就来了。
哥哥:【引用】那明天可能要下雨。
哥哥:【引用】这个戴红丝巾的阿姨,和我家对面那王阿姨长得简直一模一样,下次指给你看,吵架的气势都贼像。
哥哥:【引用】拍的不错,比我差点
哥哥:【引用】我猜这个藏青色马褂大爷赢,你怎么没拍完,吊人胃口?
……
许泽愣怔的看着那一条条弹出来的消息。
叮叮当当的绿色聊天框,在沉闷的后车厢里,清脆又略显聒噪。
阮篱还在外面给老爷子挑礼物,司机不知道少爷的特殊响铃是谁,心里倒是好奇,嘴上也不敢问。
阮篱不一会买好礼物进车,拿出一个纸袋子递给许泽“哥,这个,老爷子肯定喜欢,记得说是你自己挑的”
许泽顺手接过,手机屏幕又闪了一下。
哥哥:你现在在家?我去找你。
司机见阮篱上车,迅速起步,窗外景色突然开始变换,许泽咔哒一声解开安全带“停一下”
他转头看了眼阮篱,把那个袋子推回去:“你帮我给我爸带句生日快乐吧,我有点事不回去了”
“什么事?”阮篱拽了许泽一下,“五十大寿不回去,明天肯定扒了你的皮”
“无所谓”许泽已经推开车门,阮篱死活不让他走,见拽不住,干脆跟着许泽一起下车“哥,明天扒你的皮,今天要先拿我开涮啊”
许泽无语的扫他一眼“家里有人打过你?哪次不是我背的锅,你自己回去,就说我找同学去了”
阮篱拽得更紧了“你去找苏栎?”
许泽没否认,阮篱对苏栎的印象本来算不上好,他耸了耸肩道“行吧,你不回家,我找老爷子肯定是没用的,还得去找苏栎求情哪,不过我要是说漏嘴了,许家大少爷……”
许泽脸色立马冷了下来,不是担心阮篱说漏嘴,他清楚得很,阮篱根本不会去找苏栎说一个字。
但他害怕。
他刚踏出几步,又重新回了车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