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大壮早就端着碗蹲在锅边不挪窝了,筷子伸进去精准夹走一块午餐肉,被季芊芊用小拳头捶了一顿,兄妹俩闹成一团。
陆百万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一千块……不对,这锅至少值三千……”
赵卫国那帮人开始还拘谨,坐在旁边啃压缩饼干,被林曦招呼了一声“坐过来一起吃,锅够大”,才磨磨蹭蹭凑上来。
黑夹克男人——介绍自己叫刘成,以前在侦察连待过——夹了一筷子泡面塞进嘴里,沉默了好半天,闷声说了句:“好久没吃过热乎的了。”
赵卫国端着碗没急着吃,先看了一眼围在锅边的这群人,又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慢条斯理剥火腿肠的林曦,没说话,低头扒了一大口面。
韩知恩是最后一个盛的。她舀了半碗汤,又夹了两片午餐肉,坐到旁边的水泥台阶上,小口小口地喝。
厂房外面彻底黑了,风从破窗户灌进来,吹得屋顶的碎灯管叮当作响,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火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暖融融的。
她喝着喝着,眼泪就砸进了碗里。
起初只是无声地掉眼泪,后来肩膀开始抖,勺子搁在碗沿上叮一声,她赶紧抬手擦脸,结果越擦越多。
最先发现的是季芊芊,小姑娘吓了一跳,连嘴里的年糕都没来得及咽,跑过去蹲在她面前:“恩恩你怎么了?是不是烫着了?”
韩知恩摇摇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全是鼻音:“其实……我想我妈了。特可笑吧,我就是觉得挺想的。”
厂房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锅里的咕嘟声。
韩知恩把碗搁在膝盖上,低着头,指尖死死抠着碗沿。“可是我回不去了,虽然他们对我不好,总是逼我嫁人,但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你们这里这么先进都没有逃过去,更何况我们那个小渔村……”
她抬起手背胡乱蹭了把脸,妆早就花了,眼睛红彤彤的。“我就是……有些后悔,早知道……来这的那一天就不要偷偷的走,得好好的告个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