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头皮发麻，眼睁睁看着那花格子中年女人张开双臂朝自己扑过来，身后还跟着铺天盖地的菌丝浪潮。
“你别过来啊啊啊啊！”林曦转身就跑，但小院就那么点地方，她避无可避，太过慌张！一脚踩上了陆百万的脚背。
陆百万“嗷”地一声惨叫，单脚跳起来，抱着一只脚在原地转圈，正好撞上顾昭然的胳膊。顾昭然手一抖，掌心窜出一道火蛇，差点燎着林曦的衣角。季芊芊吓得连忙挥手召水灭火，一道水柱精准地呲在了陆百万的头上，浇了她一个透心凉。
总之，四个人忙得团团转，但不知忙个啥。
那女人看到他们这么忙乱，反倒停下脚步，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他们。
她纯黑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真切的困惑，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翻涌的菌丝，又抬头看了看林曦，忽然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妈妈，你不喜欢这些？”她指了指身上的菌丝，语气小心翼翼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林曦疯狂点头：“不喜欢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你快让它们走！”
女人歪头，似乎在消化这个指令。
下一秒，她猛地转身，面朝那片还在翻涌的白色菌潮，深吸一口气——
“都给我滚！！！”
那声怒吼裹挟着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她嘴里炸开，空气都跟着震了一震。
所有菌丝像被扇了一巴掌，齐刷刷地往后倒伏。更诡异的是，那些菌丝开始瑟瑟发抖，发出细微的“吱吱”声，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哭诉。女人不为所动，继续咆哮：“滚！”
菌丝们疯狂后退，退得慢的直接枯萎蜷缩，退得快的已经缩回了地缝里，连滚带爬，狼狈至极。不到十秒钟，满院子的白色潮水就退得干干净净，连墙角的霉斑都淡了好几度。
小院安静了下来。
那女人转过身，一脸求表扬地站在林曦面前，纯黑的眼睛亮亮的：“妈妈，我把它们撵走了！”
这声“妈妈”，四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顾昭然缓缓回头看了一眼林曦，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扭曲，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啊？”
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季芊芊水都不喷了，张着嘴半天没合拢，手里的水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溅了自己一脚都浑然不觉。
陆百万茫然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碎花棉袄的中年女人，又看了一眼林曦，真诚地发问：“曦曦，你什么时候生的？这年龄对不上啊？你跟谁生的？帅吗？”
林曦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在蹭蹭往上飙：“我没有！是卡牌！卡牌让它认我当妈！”
“卡牌？”顾昭然求知欲爆棚，眼睛一下子亮了，“什么卡牌？威力这么……额……”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这么别致？”
林曦面无表情：“别问了，我不想回忆。”
但那女人显然不打算放过她。解决了菌丝之后，她满脸孝顺地看着林曦，小小的眼睛里是大大的热切。
“妈妈，我帮你把坏人都赶走了。”她蹲下身，试图去拉林曦的手，粗糙的掌心覆着一层薄薄的菌丝，触感冰凉，“妈妈，我找你找得好辛苦，这些年你去了哪里……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林曦疯狂后退，后背贴上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我不是你妈！”她声音都劈了，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尖锐，“你看看我，我才二十多岁，我怎么生得出你啊！”
女人歪着头，认真地打量了她两秒，那双纯黑的眼睛里映出林曦的影子。然后她用力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宇宙真理：“妈妈年轻的时候就是这么漂亮。”
“……”
林曦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这逻辑，闭环了。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知道这卡牌的效力是多久，也不知道那女人什么时候会突然翻脸，她必须速战速决。
想通了的林曦强行稳住表情，深吸一口气，对女人露出一个她自己都觉得僵硬得离谱的慈母微笑：“乖……乖，你先站那儿别动，妈有点事要处理。”
“嗯！”女人乖乖地点了点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站得像一棵挺拔的松树，脸上写满了“我是妈妈的乖孩子”这几个大字。
林曦松了口气，赶紧低头看向手里剩下的两张卡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