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十七陪着花卿玖经历过许许多多的春夏秋冬,可是裴十七明白,他永远都没有办法走近这个女人的心里。
“小九,决定好了吗?”裴十七再一次的问道,觉得还可以挽留一下,可有些事情不管再怎么挽留,最后都是一样的答案。
那么挽留的时候,给予的希望,大抵也是一种绝望吧…
“恩…我已经决定了,更何况你也明白的,我为什么会这样决定。”花卿玖颇为无奈的开口,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孩子。
其实就算不是为了孩子,花卿玖和裴十七也是一样不可能的。
“我明白,这么多年,你从未曾忘记过他,一时一刻都没有,这一切我都是明白的,只是当你亲自告诉我的时候,我才觉得是那么的难受。”裴十七毫不保留的悲伤,让花卿玖觉得自己似乎是一个罪人。
“对不起…”花卿玖轻声的开口,却换来裴十七的嗤笑。
“你什么时候也会这么乖了?”裴十七浅浅的笑了起来,“小九,千万不要辜负我对你的好,你要记住,我对你的好。”
花卿玖轻轻的点了点头,她当然会记住,怎么舍得忘记。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花卿玖和裴十七也终于到了离别的那一刻,裴十七就看着花卿玖的马车越走越远,看着她和那个人越走越远。
他眷恋的模样看在裴子凡的眼里却只是嗤笑,“明明就舍不得,为什么要让她走?”
裴十七没有说话,就算留下来又能怎么样?就算人留下来了,心也不会留下来的。
“没有关系…这一生…已经足够了。”裴十七笑容惨淡的开口,裴子凡看着他这幅要死不活的模样实在是气恼。
“你还要隐瞒到什么时候去?你是不是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所以让她离开的?”裴子凡骂骂咧咧的问道。
身为一个皇帝居然这般的说话,若是让朝臣听到,少不得编排许久。
裴十七却点了点头,告诉他,“这样就好,看破,也不要说破。”
裴子凡懒得搭理这个疯子,只能说疯病一定会传染的,所以当裴子凡知道裴十七命不久矣的时候…
当裴子凡知道裴十七找到了花逸晨,却亲自送到龙奕潇面前的时候,裴子凡没有戳穿却是选择帮忙隐瞒的那一刻…
裴子凡就知道,有些东西,是会遗传的。
比如说,疯病…
裴十七自花卿玖离开之后便倒下了…一直躺在**,呼吸越来越微弱,笑容越来越惨白,很多东西都已经吃不下去,只是一双眼还睁的分明,裴十七是一个很配合的病人,不管是多么难吃的药,都会好好的吃下去。
裴子凡一有空就会过来看他,总能看着裴十七住在花卿玖的屋子里面,看着那些熟悉的家具,熟悉的器皿,好似可以留住她的气息…
“子凡,我从前一直都不觉得,一个女人,有什么用,直到我碰到了她。”裴十七怀念的开口,然后北国的皇帝陛下就听着自己的哥哥说起对另一个女人的怀念和爱。
这里已经没有他爱着的那个人了,有一些该说出口的,不该说出口的话,已经没有人可以听到了。
裴子凡再不听,大概也没有人可以听得到。
“子凡…为什么?为什么?我不甘心…不甘心啊…”裴十七直到生命的最后,终于说出了自己压抑的野心。
他艰难的抓着裴子凡的手,最后却还是化成了一个讽刺的微笑,“不甘心…又能如何?”
能如何啊…到头来,还不是把最爱的女人送走了。
到头来,还不是把心爱的女儿也送走了…
这样也好…
“这样…也好…”
裴子凡从未想过就这样失去了自己的兄长,那一天,北帝大发雷霆,在宫殿中又吵又闹,哭哭啼啼的,嬉笑怒骂,仿佛把什么都给经历了…
罢朝三日…
可就算是这么做,也阻挡不了裴十七的死亡,裴十七最终还是走了,死在了裴子凡的面前。
裴子凡怨恨着花卿玖,总想着若是花卿玖早早的忘记龙奕潇,也许裴十七不会抱憾终身,那个永远都光彩夺目的男子,就这么离开了。
可是那个女人却什么都不知道,裴子凡怎么可以容忍呢?他会告诉她的,一定会的…会在她最幸福的时候,告诉她这一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