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王舟那张瞬间僵住的胖脸。
“你让我去请一个死人来接手肃州?”
“你是嫌咱们死得不够快,还是觉得萧煜留下的那把刀,砍不动你的脖子?”
王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好似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当场。
“失……失踪了?”
“那……那我们怎么办?”
赵德言重新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他看着这群六神无主的同伙,苦涩地摇了摇头。
“怎么办?”
“老老实实种地吧。”
“别忘了,萧煜虽然走了,但他养的那条疯狗狄英,还在城里盯着咱们呢。”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伸手……”
赵德言伸出手指,在脖子上轻轻一划。
“小心把自个儿的手,连着脑袋,一块儿剁下来。”
……
北风呼啸,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出了关,便是另一番天地。
这里没有高墙深院,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荒原,和那令人绝望的黑暗。
一千名凉州铁骑,人衔枚,马裹蹄,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在荒原上极速穿行。
没有火把。
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萧煜骑在踏雪乌骓之上,双眼微闭,身体随着战马的颠簸而起伏,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脑海中的那根弦,已经崩到了极致。
系统,视野共享。
嗡。
眼前的黑暗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晃动且血腥的画面。
那是潜伏在拓跋月身边的最后一名死士,阿骨。
此时的阿骨,已经是个血人。
他的左臂齐根而断,只剩下皮肉连着,却依旧用右手死死握着弯刀,挡在一个巨大的岩石缝隙前。
在那个缝隙深处,缩着一个身穿染血皮裘的女子。
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污泥和干涸的血迹,早已看不出往日那草原明珠的风采。
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吓人。
透着一股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狠劲。
正是拓跋月。
“阿骨,让开。”
拓跋月的声音沙哑,手里握着一把只剩下半截的匕首,抵在自己的喉咙上:“我是黄金家族的子孙,死也不能落在乞颜部这群叛徒手里受辱。”
“公主……殿下……会来……”
阿骨嘴里涌着血沫,身子摇摇欲坠,却像是一颗钉子,死死钉在原地:“殿下说过……只要还要一口气……就得护着您……”
“哈哈哈!来?谁来?”
一道猖狂至极的笑声,从视野的另一端传来。
只见数百名身穿狼皮,手持弯刀的蛮族骑兵,正围在岩石外,像猫戏老鼠一样,不紧不慢地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