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衡之下,殿下便率几名轻骑而出,直扰湖边长风门人,长风门人见殿下不过数人,身后数里没有外援,无异于自投罗网。殿下屡次维护你,如今只身而出,正是孟汝娴报仇雪恨,为顾晏之除去朝中阻力的好机会。此等时机,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于是,殿下便以自己为诱饵,将他们一众人悉数引走,引至数里之外,与不过几名随身护卫展开了数个时辰的厮杀。
同时,前两日阿郑被殿下派去虎峰营调的兵才堪堪赶到,我便迅速带虎峰营前去援助殿下。
尔后,我率领虎峰营自外包抄,围困了大半的长风门人,只是仍有一百余人逃了出去,便是后来杀你们之人。
待我到时,殿下正以一人之力独抗数千名长风门人的四面围剿,已然身中数刀,浑身浴血,不过竭力支撑罢了,否则你认为,长风门那么多人为何是这几波杀手中最后才到的?
自然是因为殿下拖住了他们。
我带着虎峰营与剩余的长风门人血战,殿下抽出空隙前去救你,却被后来的千机阁两大高手缠住。
我并不知殿下残破之躯是如何逃脱的,但想必,不会太好。
后来,虎峰营制伏大多数长风门人后,我便赶了过去,救下正在被铁皮黑甲与那百余名长风门人围困的你们。
再然后,你便被那蚩夜带走,估计殿下也将那千机阁两大高手击败了,顺便问出了蚩夜的挟持你的阴谋,便赶去救你了吧。
剩下的,他怎么救下的你,你应该比我清楚。”
玄峥的话说得不疾不徐,却如同落下了一击闷雷,惊得风暖暖骇然。
没有想到,赵烜竟会为她以自己为诱,只身诱敌。
甚至,不让玄峥告诉她此事。
世人谁不重生死,谁甘心败落?
然而赵烜却为她视自己的生命如无物。
不过是因为将她看得比命重。
风暖暖心间骤痛。
难怪玄峥不喜她,若易地而处,她想必也会讨厌这样坑害自家主子的一个人吧。
可是与此同时,她胸口又泛起无尽暖意,渐渐蔓延至五脏六腑。余生漫漫,得此一人,又还有何求?她不过一介小女子,何德何能得大衍宁王这般维护?
风暖暖的眼中慢慢氤氲上一层霜雾,在微凉的秋月下,澄澈而凝重。
玄峥扫了风暖暖一眼:“殿下凭借一己之力,一日之间,为你刀尖染血,生杀如百人,殿下待你之心,比得过剖心挖肺,你最好,好好珍惜。否则,我玄峥第一个不饶你。”
风暖暖抿唇不语,眸中却凝起了一抹极为坚定的光。
得君如此,她又怎会让他失望呢?
院中的叶子已经枯黄,纷纷扬扬掉落一地,树梢上只有些许蜷缩的叶脉。
不觉间,秋意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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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暖暖在府中修养了几日,伤口渐渐好得差不多,悉数结痂。
风府因风暖暖之事,加强了守卫,又因着玄峥在侧,终于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
赵烜近来在忙些差事,似是颇为棘手,经常眼底一片青黑,以至于刚踏入风府,被阿郑一看见,就打趣道:“姑爷,昨晚上又没睡觉啊?是不是想我家主子想的,相思成疾啊?”
赵烜一个抬臂就给了阿郑一记暴栗,眼底却是笑着的:“你家主子呢?”
“屋里坐着呢!”阿郑伸手指了指,“自打和姑爷一起之后,主子心情好多了,平时没事在房里还摆弄着些琉璃摆件,姑爷您可得勤来,您来一次,主子的心情就不错,每次您走了我她还眼角还含着笑呢。”
“就你小子会说话,回头有赏。”赵烜敛了神色,朝风暖暖的房间抬步走去。
自风暖暖被劫一事后,又与飞鹤将军与长宁郡主先后遇险,自然是惊动了朝廷。皇帝命赵烜与吴璟尘继续暗查,清缴各方势力。
与此同时,西境匪患猖獗,上次赵烜带兵剿匪本已掏了老窝,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队来历不明的人,扮作匪寇的样子四处挑事,还极为狡猾找不到踪迹,闹得西境人心惶惶。
皇帝怀疑与长风门有关,所以此事便也一同交给了赵烜与吴璟尘。顺便,将虎峰营交到了赵烜手上,助他一臂之力。
几件事错综复杂,同时开展,如今的赵烜是忙得不可开交,白天为了查案装作赖皮王爷四处闲逛打探消息,夜里还要召集将士们议事。
为了能抽空来看风暖暖,他几乎要把五六天的差事压到三四天完成,经常熬着通宵赶工,要是催得紧了,几天不合眼都是有的,但他还是会想法子赶紧做完,就为了腾出一天来陪陪她。
赵烜一进房,便见风暖暖正侧坐在窗前擦拭着一个琉璃瓶子,此时她一袭白衣,长发随意绾起,几缕发丝垂落肩头,模样静好,极为安逸,恰有阳光透进,打在她如水的眸上,一时间衬得她目色盈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的柔婉闺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