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暖暖是有点本事的,十四岁就开了民间第一家琉璃阁,与祝允塘分家另行开府,没什么别的原因,就是为了凭自己本事吃饭。她在生意上遗传了她爹得天独厚的优势,极有头脑,宁是没用她爹熟识的那些商贾,仅凭着自己的手腕就已经把琉璃阁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了。
别的赵烜不敢说,但在品鉴琉璃上,风暖暖绝对是行家,他要是拿出那盏琉璃来,保不齐就被看出来身份轰出去了。这府邸是风暖暖自己的,祝允塘可救不了他。
难为他好好的宁王不做非赖在这里不走,说来也巧,原本赵烜得了今上的示意就想打探一下祝允塘的虚实,又听见点官商道上的小消息也是需要证实一下的,昨天这么一来倒是个绝顶的好机会,借着风暖暖这么一扣他便不走了,顺便把想查的事都查清了——谁让他是赖皮王爷呢?
见风暖暖微微欠起了身子,赵烜缩了缩脖子,问道:“你该不会又想将我卖去做小倌吧?我可已经是你的人了。”赵烜委屈巴巴的眨了眨眼,一本正经的“误导”众人。
风暖暖勾了勾唇:“不卖了。”
赵烜笑道:“我家夫人果然最好——”
“即日起,你便留在我府上做杂役还债吧!”风暖暖顿了顿,转头看向赵烜石化的表情很是满意,又道,“做到能把那黄金二百两还有琉璃花盏的钱赔完为止。”
赵烜的笑僵在了脸上。寻常杂役每月不过几辆银子的工钱,还完钱.....风暖暖这是要扣他一辈子啊。
“若你现在有钱还了也可以走。”风暖暖似笑非笑的又道。
于是乎,堂堂宁王赵烜留在了风府当了杂役,擦桌子搬凳子还不算什么,气的是每当他幽怨的看向风暖暖,她总会冷不丁的说一句,“那边还有几把椅子,也一并擦了吧。”
赵烜一面用他那纤白的手指拿着抹布擦着院中桌椅的灰尘,一面扫了眼那坐在摇椅里吃着蜜饯的风暖暖,只觉得自己亏大了,暗道,回去之后可得让皇兄补偿一番不可,定要将他那青花嵌金瑶瓶讨过来给自己插花用,可这厢,赵烜哀怨的看了风暖暖一眼,自己还债还不知道要还到什么时候呢!
“干不完每日的活计可是没有饭吃的呦!”风暖暖的声音传来过来,时刻提醒着赵烜。
赵烜心疼的看着自己纤白的手指,道:“你不觉得我这双手更适合弹琴吗?左右你也是在这休息,要不我给你弹琴助兴?”
风暖暖在摇椅里换了个姿势,瞥了一眼赵烜的手——骨节分明,肤白而纤长,果然是个精心养着的少爷手:“我要是你,一个大男人长这么秀气的手,不如砍掉呢!”
“那也比一个女子的手长得像仙人球强吧!”赵烜反击。
然而,赵烜反击的下场便是——风暖暖一扬唇:“管家,今日厨房里的碗筷都让他洗,洗不完不许睡觉。”
赵烜委屈巴巴的看了风暖暖一眼。
风暖暖不再看他,转而将身子往后一仰,仰头看天,眉间不经意的浮起一丝愁绪来。
才安静了一会,赵烜那恼人的声音又飘了过来:“嫄嫄你别愁,兴许青岚公子不会退婚了。”
“.....”
风暖暖这才开始认真的打量赵烜——他是怎么将她心里想的看得清楚的?许是深藏不露?可一抬头却见他对着自己没心没肺的灿然一笑,风暖暖抽了唇角,只觉得自己真是“不小心”高看了他一眼,这才咬牙道:“不许叫我嫄嫄。”
“好的,暖暖。”
风暖暖头有点大。
风暖暖料想着若是顾晏之要着颜面今日定会派人送来退婚书,她等着就是了,可她却没想到,能等到顾晏之的本尊。听着下人们的通传,风暖暖狐疑的想——莫不是他咽不下这口气,退婚也要来羞辱她一番?
风暖暖不知道顾晏之要打什么幺蛾子,“噌”的站了起来,拉过正在干活的赵烜便往风府大堂走。虽说赵烜没个顶用,但光是靠这张洗净了的俊秀脸庞便足够给她撑面子的了。
顾晏之听到脚步声转了身,一回头便看见风暖暖这牵着赵烜的手腕,不由得抬了下眼皮,神色复杂的觑了一眼两人。
“你来做什么?”风暖暖顿了顿。
“送礼。”
风暖暖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