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暖暖端详着顾晏之脸上微妙的变化,显然她也不大好,她同他相处久了,哪怕他不说话,她也能将他的心思猜个七七八八来,光看他那神色就知道他信了。
风暖暖心里有点五味杂陈的。
然而闯祸精才不管这么多,晕晕乎乎的走了那么一圈,就上来拉住风暖暖的手:“夫人,我们回家吧,跟他们又不熟,讲那么多废话作甚?”
风暖暖神色复杂的看了闯祸精一眼,忽的就笑了,继而牵起他的手,看都没看顾晏之一眼,便带着他扬长而去:“好,我们回家。”
顾晏之站在原地许久未动,脸色很难看,直到方二小姐柔柔的牵起他的袖子,安抚似的一笑:“公子莫要难过,女子如衣裳,不过装点用,舍了便舍了,以后我陪着公子就是了。”
顾晏之冷冷一勾唇,吐出了一个字:“滚。”
方二小姐僵住了。
旋即,顾晏之那不屑的神色从她脸上扫过:“你不是说,女子如衣裳,不过妆点用,舍了便舍了么?那现在,你便也没什么用了。”言罢,顾晏之再不看她,径自离去。
风暖暖拉着闯祸精走了许久才停了下来,狠狠地吸了一口气,不让眼眶里的那抹猩红落下。
凭什么他顾晏之就可以高高在上肆意拿捏她的感情,明明订了婚却依然流连花间做他的潇洒公子哥?不过是仗着她先动的情罢了。既是官商联姻,便不该带将那一腔真情悉数付出,平白让他糟蹋了。她到底是个有骨气的人儿,既走了,便做好了承担的勇气——想必用不了几天,奉天府中的退婚书就会下来了。
风暖暖挺了挺腰板,装作满不在乎似的一笑。
谁料旁边却传来一个十分恼人的声音:“想哭就哭吧,大不了,本公子的肩膀借你靠靠!”
风暖暖本来酝酿挺好的、又有些自我感动的戏码差点在这似安慰又很欠扁的声音中一个没忍住,渗下泪来。
风暖暖这才想起身边跟着个罪魁祸首,侧过身去看他,只见他醉醺醺的浑身酒气,可唯独一双眸子清亮的很,正若有所思的盯着她,哪还有一丝醉意?
风暖暖凤眸一眯,靠近了他几分,似是闻出了一丝危险的味道,他立时双手护在胸前,一脸防备:“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你做什么?”
风暖暖笑了:“方才你不是在大街上叫我夫人叫的很利索嘛?”说着,风暖暖将手一抬,抵在了闯祸精身后的墙上,他这才发现自己一个没留神便被风暖暖圈了起来,姿势十分的暧昧,一时间还没缓过神来,便又听风暖暖道,“自然是做夫人该做的事情喽。”说着,风暖暖抬起另一只手攥住他的下巴,眯起眼来仔细端详着,继而又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模样还不错!”
闯祸精腿有点软,从来都是男子强势,没见过有几个女子这样直接的,他有点脸红,喉结滚动了几下:“那个,我,我们是不是应该在房里?”
风暖暖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手一松,转身扬长而去,声音懒洋洋的传了过来:“将他洗干净点,关柴房,明天去南风馆寻个管事的来看看,送去当小倌吧。”
身后立时走来了几个大汉,没等闯祸精反应过来,便三下五除二的将他绑了起来,风暖暖走出了老远,仍能听见他刺耳的咆哮声“不是说我是你夫君嘛——哪有这么对自家夫君啊——哪有让自家夫君送去当小倌的——骗子——女人都是骗子!”
听着他声嘶力竭的咆哮,风暖暖不由得笑了出来,一扫心底的阴霾,脚步也跟着轻快了起来。
赵烜被杂役们干净利落的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被干净利落的扔到了柴房里。
随着门吱呀一声关上还被落了锁,赵烜着实有些委屈。
但这事也怪不得他。
昨天他在酒馆里喝得多了些,摇摇晃晃地刚一出来,便见门前走过一抱着琉璃花盏的素净女子,正是风暖暖。那琉璃花盏是七色炫彩的,在不同光线下会呈现不同的色泽,此时艳阳正盛,照得那盏上泛着暖黄的色泽,风暖暖恰巧着了一身碧色衣服,便映得也有几分淡青,糅杂在一处极为好看,他乍一见,就觉得这琉璃花盏眼熟的紧,却想不出在哪见过,便跟了几步想多看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