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淡淡地看了一眼冷玄夜,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冷漠之色,说道:“冷玄夜,这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是,很重要!”冷玄夜想都不想直接说道。
六年前,他输给了冷玄澈,六年后,他一定要赢过来。
程初夏抬起头,迎向他的炙热的目光,唇畔的那一抹笑容清浅淡然,说道:“你说过的,我跟他是云泥之别,他美好得跟天使一样,而我……”嘴角勾起淡淡的讥诮,“我承认,过去的事情很多我都忘不了,可是我也不想再提起,那样的痛,有过一次就已经够了。”
冷玄夜似是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眉心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自嘲一笑,“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吧!”
她不是不喜欢他,只是因为一句云泥之别。
因为配不上,所以才离开。
程初夏看着那一抹身影从她的房间里离开,嘴角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终究是没有说出口,有些话,她说不出口,也不愿意去说。
爱了,又怎么样?这样的爱伴随着彻骨的疼痛,她宁愿不要。
第二天起床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整理了一些自己需要的生活用品,这里,她总是住不习惯的。一大早,小磊就已经被司机送去了幼儿园,而她坐在餐桌旁,细嚼慢咽地吃着福婶做的三明治,偌大的客厅,只有她一个人和福婶两个人,因为六年前的那一件事情,她和福婶之间也没有太多的话。
刚吃到一半,又是一阵恶心,程初夏连忙捂住嘴跑到了洗手间,艰难地干呕了一阵,抬头,看着镜子中那一张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庞,无奈地扯了一下嘴角,又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想要弄出一些血色来。
“程小姐,你没事吧?”福婶苍老的声音响起在她的耳边。
程初夏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转过头,笑了笑说道:“我没事的,已经习惯了,医生说再坚持半个月,这样的情况就会减轻下来。”
福婶叹了一口气,伸手轻轻地来回抚着她的后背,说道:“以前夫人怀着大少爷的时候,也总是呕吐个不停,脸色一点都不好,你现在的情况跟夫人倒是挺像的。”
“谢谢福婶,我没事的。”程初夏直起身子,对福婶,心里始终都有一个疙瘩,怎么都解不开。
“程小姐,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可是如果不说的话,我心里总是为大少爷不平……”福婶看了看她,一脸犹豫的样子。
程初夏微微一笑,说道:“既然不知道该不该说,那还是别说了,我跟冷玄夜之间的事情,我们自己会处理好的,更何况,福婶看到的也只是表面而已,我跟他之间……有时候连我自己都看不清楚。”
说完,她已经离开了洗手间,胃里翻腾着得厉害,却被她强行忍了下来。
福婶的脸色讪讪的,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六年的时间,程小姐变了很多,以前的她那么好说话,可是现在,福婶知道,她心里有一块小疙瘩。
那一年,当她知道害死夫人的那个女人就是程初夏的母亲的时候,心里不是没有怨恨过的,后来,她想通了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程初夏回到餐桌旁边,双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吃不下,她却硬要吃,生怕肚子里的孩子营养不足。
她是自己开车离开冷玄夜的半山豪宅的,福婶站在门口一直目送她很远,却终究无法开口让她留下来,六年的磨砺,她早已经不再是以前孤苦无依的程初夏了。
窗外,一幕幕暮夏的景致,枝头有枯黄的叶子落下来,灰蓝色的天空一片阴沉,就像是孕育了一场暴风雨。
程初夏刚将车子驶离了盘山道,就接到李聪和打?过?来的电话,李聪和告诉她,以后她不需要再给她交房租了,这房子已经有人用她的名字买下来了。程初夏没有问太多,只应了一声好,她心里隐约已经猜到买下房子的那个人是谁,除了冷玄夜,她再也想不出第二个来。
程初夏直接将车子开去了圣光医院,车辆在医院住院部的门口的泊车位停了下来,医院门口人来人往的,她将车窗落了下来,抬头望着那一扇半掩着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