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初夏静静地躺在**,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怎么都睡不着,她忘不了白天时候发生的那一幕,那个男人就那样倒在血泊里,鲜红色的血液几乎刺痛了她的眼睛,只要她一闭上眼睛,她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一张苍白的脸庞。
曾经,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他就像是一缕温暖的阳光一样,刹那间照进她的心底深处。
那一年,冷玄夜说,程初夏,你知道什么是云泥之别吗?他美好得像天使一样,而你呢?注定了只能与我这样的恶魔为伍。
那一夜,他在大雨中整整站了整整一个晚上,而她……
那些不堪的回忆在她的脑海里反复播放着,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将她牢牢地网在中央,怎么也挣扎不脱。
“你放开我!”她用力地挣扎,甩开了他的手。
“初夏,你怎么了?”冷玄夜微微一怔,不解地望着她,眉心微微蹙起。
她几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道:“二少爷,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是你父亲的妻子,是你的小妈,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你这么年轻,我父亲他已经六十一岁了,你跟他在一起怎么可能会幸福。”
“玄澈,幸福跟我没有关系,它已经离我太远了。”
……
“叩叩叩!”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程初夏不由得皱了皱眉心,不用想也知道此刻站在门口的那个人是谁,除了他,不会再有第二个。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扬声说道:“进来吧!”
有些事情是怎么挡不住的,该来的始终都会来,不该来的,即使盼了很久,也不会给你任何的希望。
冷玄夜推门而进,站在门口的他眉心微蹙,刚毅俊冷的脸庞似是透着说不出的疲倦,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半躺在**的程初夏,涔薄的唇勾起一抹优雅的弧度,几步走到她的身边。
“还没有休息?”他问她,就像是看透了她心里所想的事情一样,“傻丫头,你别担心,我已经让白语从埃及赶回来了,他的医术是最厉害的,玄澈一定不会有事的。”
程初夏微微愣了一下,扯了扯嘴角,说道:“我知道你为了我做了很多的事情,对不起,是我不够好……”
冷玄夜敛下眼底的那一抹复杂,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笑意,说道:“不,应该说对不起的那个人是我,而不是你,是我做错的事情太多了。”
六年的时间,足可以改变很多的东西,六年前的他一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也不会想到自己在六年之后能将这一番话说给她听,那时候的他们,彼此仇恨,他恨她,一如她恨他一样。
他忘不了,她也忘不了。
程初夏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不在意的样子,她有想过,如果她再也不出现,是不是一切都在六年前就画下了一个句话?也就不会再出现这么多的事情。14967626
“对了,找我有事吗?”状似不经意的,她转移了话题,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暂且不提。
“没什么,看看你是不是睡着了!”冷玄夜微微一笑,很快将自己的心情调节回来,“虽然是暮夏,但是晚上的天气有些凉爽,睡觉的时候别忘记了把被子盖上。”
程初夏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当然知道照顾好自己。”
冷玄夜却仍旧不放心,伸手帮她掖了掖被子,属于他的那一股柚子茶的香气缓缓地萦绕在她的鼻尖,程初夏几乎屏息静气,她害怕这样的感觉,那一种站在悬崖边,俯身探视,深不见底,心里却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催促着你往下跳,即便粉身碎骨,也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下意识地推开他,敛眸,说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冷玄夜故意将她的拒绝忽略掉,俊逸的脸庞露出浅浅的笑意,看着被自己整理好的被子,他紧蹙的眉心缓缓地舒展开。
“傻丫头,若是我可以多照顾你,就多给我一个机会。我知道,我们都已经不再是六年前的彼此,但是……”他微微皱眉,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说道:“傻丫头,你告诉我,你心里是不是还爱着他?”
程初夏从来都没有想过,他竟然会问她这样的问题,胸口某处柔软的地方在那一刻就像是被细密的绣花针扎过一样,痛得她连思考都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