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初夏不由得对这个男人改变了看法,在他的身上,有无奈、悲伤、愤怒……更多的却是一种被岁月沉淀下来的平静和沧桑。
这一夜,他们一直聊到很晚,偶尔沉默,却仍然能将之前的话题接上去。
夜色深沉,天边的那一弯新月静静地挂在夜幕中,漫天的繁星,这样的夜色,很美,却透着一股让人欲罢不能的感觉。
程初夏静静地躺在房间里,脑海里浮现出无数的画面,每一张画面最后都凝结成躺在重症监护室的那一个男人的脸庞,苍白,毫无血色。她忘不了江馨儿在她昏迷的那一刻说的每一句话,如果那一年,她让自己勇敢一些,她不那么自卑,是不是一切的结局都不是这样的?
云泥之别。
程初夏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四个字,经年之后,他们之间依旧隔了很远的距离,无法跨越。
睡到半夜的时候,有些口渴,程初夏在睡裙外面套了一件休闲外套出了房间,打算去厨房倒一杯水喝,可是她刚走到客厅的时候,就看到一点忽明忽灭的星芒,月光很淡,从窗外照射进来,落了一地斑驳的影子,一个黑影深深地陷入了深色系的布艺沙发中,没有开灯,客厅里一片朦胧的夜色。
沙发上的男人似是听到脚步声,不由得回过头,一眼便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程初夏,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将修长的手指间剩下的半截香烟扔在烟灰缸里,袅袅升起灰白色的烟雾,空起来也迷茫着淡淡的香烟的味道。
“是不是打扰你了?”程初夏张了张嘴,抱歉地说道。
李洵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一双深邃的眼眸深处掠过一抹让人难以察觉的复杂之色,唇畔的笑容清浅,嗓音儿有些沙哑,说道:“你怎么醒了?有没有兴趣陪我喝一杯?”
听他这么一说,程初夏这才看到摆在沙发上的几罐啤酒,她不记得什么时候冰箱里储存啤酒了,平时她熬夜一向是抽烟的,却很少碰酒,至于酒量怎么样,六年前她在城南酒吧上班的时候,从来都没有醉过,但是有人说,酒量是练出来了,她都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碰过了。
借着淡淡的月光,她看到他的脸庞晕染了一层说不出的落寞,心中微微诧异,笑了笑,说道:“要我陪你喝酒也可以,不过要给我一个理由。”
李洵望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那一双好看的眉眼里艳如桃花,好一会儿,他才说道:“今天是菁小的忌日,陪我喝几杯。”
程初夏微微一怔,眸中闪过一抹愕然,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反正也睡不着,不如陪他喝几杯,更何况跟他相处了这么久,不管是他的人品还是处事方式,都挺合她的胃口,不急不躁,不温不火的,沉默着蕴含着一股说不出的力量。
“你等一下。”程初夏这折回房间里,换了一套居家服,然后又跑了出来,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将自己慵懒地陷了进去。
这一次,她看清楚了,不只茶几上摆着几罐啤酒,茶几旁边还有大半件呢!程初夏笑了笑,从茶几上拿了一罐,刚准备打开的时候,李洵却伸手接了过去,绅士地说道:“我帮你打开!”
“好啊!”程初夏也不跟他客气。
李洵的目光一直望着她,心里隐约涌出一丝淡漠的感觉,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些事情竟然会这么巧合,就像是老天爷刻意安排的一样,将她送到他的身边。他勾起唇角,那一张俊美的脸庞依旧笑得温润如玉。程初夏一直都想,像他这样的男人应该有很多女孩子会爱上他吧!
程初夏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微微笑了笑,然后猛喝了一大口,很久没有砰酒的她,这样的味道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感,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以前。
“小小,你确定要跟我一起上船?”李洵一双迷离的眸子晕染了几分醉意,怔怔地凝着她的脸颊,“其实,游轮有规定,高级船员可以带家属的,只不过……”
他看着她,笑得有些狡黠。
“只不过我不是你的家属,顶多算是一个房客。”程初夏笑着将他后面的那一句话接了过去,双手紧紧地握着啤酒罐,一丝丝的凉意穿透掌心。
她笑了笑,说道:“大叔,给我讲讲关于菁小的故事吧!比如,你们是怎么任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