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容神态慵懒地轻晃着手中的高脚杯,抬眼看主坐上的冷轻寒,“听说,你应下莫坤那老头子的邀请了?真打算带你那小娇妻去,不怕她应付不来吗?”
冷轻寒抿了一口酒,没有说话。
于不贰叉了一颗玻璃虾球进嘴里,也不满的嘟囔:“莫坤那老头子是什么毛病,怎么老盯着轻寒哥你不放啊。”
“他不是有毛病,他是想把轻寒拉上覃家的船。”南西洲的神情淡淡,“栎城这些年的经济发展很快,一直是上面的必争之地,现在的二把手杨烁和三把手覃源就分属于两个派系。
换届在即,杨家和覃家,谁想拉拢轻寒都很正常。”
花容淡笑,“上面的事我是不如西洲清楚,不过,那老狐狸最近跟港城的那位李家小少爷走得很近我倒是知道的。听说,李小少爷在江宁那边的投资项目眼看着就要黄了,看目前这架势……”
说话间,他一双山水多情眸眼尾一抬,瞥向面无表情的冷轻寒,“很大可能是受了莫老狐狸的撺掇,看上咱栎城城北那个项目了吧。”
“那老东西怎么这么烦人,”于不贰听得眉毛直竖,“自己争不过轻寒哥就搞外援?”
冷轻寒这时候才终于有点反应了,酒杯一放,漫不经心道:“李家确实是条强龙,不过,这里不是港城。”
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更何况,冷家可不止是条蛇那么简单。
在场的几人心领神会,顿时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于不贰笑意张扬,一张昳丽的脸绽若桃花,“轻寒哥说得对,就算那小子是条强龙,来了栎城,也得盘着,哈哈!”
话音刚落,突然“砰”地一声,包间的门骤然被从外面撞开,三个身影狼狈的挤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服务生,在不停的喊,“诶,你们不能进这里的,不能进,快出去。”
刚刚还笑着的于不贰瞬间站了起来,上挑的眼角绷得笔直,一双狭长凤眸满是凌厉:“你们是谁,不知道这件牡丹花厅是不能随便进的吗?”
这家餐厅虽然最大的股东是冷轻寒,平时却是他在打理,因为是自己的地盘,所以也没让保镖们在外面守着,放了他们自己吃饭去了。
谁知道竟真还有不懂事的闯进来。
秋葵一听这凌厉的语气就有点慌了,头都还没回就开始恳求:“抱歉,抱歉,我们不是故意要闯进来的,实在是被人追得没地躲了。”
刚说完,一抬眼,就看到了坐在主坐的冷轻寒,“冷大总裁?”
时悦正猫着腰躲在门边,打算开条缝看看外面的人有没有追来,闻言一个扭身,与冷轻寒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冷大少爷端着酒杯,难得的懵了。
花容一看这情况,感兴趣了:“这俩小美女是谁,轻寒你认识的?”
正问着,包房的门再次被人一脚踹开,当先走进来两个男人,呼喊着朝着时悦和秋葵抓来,“小婊子,这回看你往哪里跑,今天不好好教训一下你们,你们就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时悦后退不及,眼看就要被抓住,突然一股力道从身后把她一拽,然后一道劲风擦着她直奔来抓她的人。
刹那间,时悦就眼看着那人倒飞了出去,和刚要进门的人滚成了一地滚地葫芦。
惊魂未定中抬头看去,正对上冷轻寒寒意未消的眼。
冷轻寒对上她惊惶未退的小脸,心里不知怎的,就是一揪,一揪之后,就是腾地一下迅速燃起的怒火。
然而他脸上却半分没有显露,反而是放缓了眉目,轻轻揉了揉时悦的头顶,“站后面去吧,我来处理。”
时悦却没有动。
她呆呆地看着眉目柔和的冷轻寒,感受着头顶上那不轻不重的力道,怔愣住了。
这好像是,她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被人这样——摸头?
也许母亲曾经是摸过的?但她已经没有记忆了。
肖诺富和谭无艳就不用说了,这两人一个专注于用一口刻薄大嗓门让她时刻感到窒息,而另一个,对她最大的情义,可能就是保证她不会饿死。
她以前听人说“摸头杀”什么的,总是一笑而过,因为她从未感受过这种感觉,也一直觉得,被人摸个头而已嘛,能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可是在这猝不及防的一刻,她真真切切从头顶掌心的温度里,感觉到了一种,名为“温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