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最多,不就是赔他点钱?
钱对他来说,算什么?
杜若蘅睨着眼眶发红的申姜,勾唇冷笑。
申姜再也保持不了冷静,双拳紧握低垂着头,猛地站起身来,“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大概是忍耐得太过用力,他的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说完这句话,他猛地冲出了包间。
再多呆一秒,他都怕自己会不顾一切冲上去和那个混蛋同归于尽。
“诶,申姜,你等等我!”秋葵急急喊了一声,起身追了出去。
花容等人这个时候也感觉到了一点异常,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看向了时悦。
“出什么事了吗?”冷轻寒低声问身边的时悦。
时悦蹙着眉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去看看。”
花园餐厅的洗手间左右分设男女,但中间的盥洗台却是通用的。
时悦在盥洗台旁找到两人的时候,申姜正垂着头,绷直着双臂撑在盥洗台上,耸起的清瘦肩胛像一对嶙峋的峭壁,竟透出几分孤凉峥嵘的味道。
而秋葵站在他身边,虽然嘴上一直在不停的说着什么,但神情却看起来十分无措。
“申姜怎么了?”时悦走过去,轻声问。
秋葵一看到她,脸上立刻带了几分委屈,眼中写满了求助。
时悦这时也终于能看清申姜的侧脸,他像是自己往自己脸上泼了一盆的冷水,额上颊边的碎发几乎已经湿透,漆黑的发尖缓缓凝出细小的水滴,顺着他清秀利落的轮廓蜿蜒而下。
申姜似是不想让人看到他的狼狈,察觉到她的视线之后,沉默地朝另一侧微微撇过了头。
时悦默了默,拉过秋葵去了洗手间外面。
听了秋葵的解释,她才知道,原来竹若蘅,竟然就是那火柴男骗走申姜软件后的那个买家。
她几乎瞬间就想到了竹若蘅游戏公司大火的那个叫《寒江影》的游戏。
毕竟时间上,太巧合了。
但据她所知,竹若蘅对外宣称的却是,《寒江影》是他和他的团队一起开发的。
时悦不由向秋葵确认:“申姜被骗走的游戏,是不是就是《寒江影》?”
秋葵恨恨地点了点头。
时悦怔住,半晌,低低出声:“呵。”
真是讽刺,竹家接班人,被媒体称为年轻有为、眼光独到的竹若蘅,原来竟是这么一个满口谎话、虚伪至极的小偷!
她能说不愧是竹诗绮的弟弟吗?
这基因如出一辙!
她猛地转身,走进洗手间,径直走到申姜面前,“申姜,你想报仇吗?”
一直低垂着头,仿佛万念俱灰的申姜,听到她这话,骤然抬起头来,一瞬间眼里的光亮,看起来比六月的骄阳还要灼人。
可是只是流星划过般的一瞬,那光亮又再次暗淡了下去。
他垂下眼,“没用的,我问过律师了,我一点胜算也没有。”
时悦淡淡摇头:“谁说报仇就一定要是把他告倒?”
申姜和追进来的秋葵齐齐一怔,异口同声:“还能怎么报仇?”
时悦微笑,微微抬起下巴,语声明朗而有力:“申姜,你有信心,超越原来的自己么?”
申姜有一瞬间的不解,不明白为什么话锋忽然就由黑暗复仇转到了激励鸡汤,然后下一秒,他眼中忽然光芒大亮——
对竹若蘅最好的复仇,不就是用游戏,击垮那个让他名声大噪的游戏么?
……
时悦三人回到包间的时候,竹若蘅等人依然还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