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秋葵的手还没扬起来,就被申姜拉住了衣袖,“不要冲动!”
申姜垂着脑袋,声音低低:“这人明显和时悦他老公他们是认识的,我们不能让时悦为难。”
秋葵被拽住衣袖的手紧紧握在酒瓶细长的瓶颈上,下意识看向时悦。
没想到时悦正好抬眼,也看向了她。
两人的视线隔着偌大的餐桌在空中相遇,时悦瞬间看出了她的不对劲,眼露疑惑:怎么了?
秋葵咬了咬唇。
冰镇啤酒冰凉的触感沿着神经末梢一路传遍全身,稍稍冷却了她几乎要烧起来的血液。
申姜说的对,这一瓶子砸下去,场面就太难看了,会让小悦为难的。
不,也许小悦不会为难,因为她总是会毫不犹豫站在自己这一边。
可是越是这样,自己越不能这样做,这样搞不好,会让小悦和她家冷大总裁感情不和的。
她不能破坏了姐妹的婚姻幸福。
秋葵半垂着眼,目光凝在桌布上大朵的金丝牡丹上一动不动。
良久,她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扬起脸,朝时悦露了个若无其事的笑脸。
然而她这笑脸不但没有令时悦放心,反而让她皱起了眉头。
家里有个顶级绿茶老妖婆,她现在在家里可以说天天都在飚演技,哪能连秋葵这点强颜欢笑都看不出来?
她的视线落在秋葵握着酒瓶的手上,眉心跳了跳。
正常来说,人们伸手去拿酒瓶准备开瓶的时候,必定都是虎口朝上的,但秋葵此时握着瓶颈的手,却是虎口朝下的。
时悦高中的时候就在酒吧打过工,虽然是家只听歌喝酒的清吧,但一般酒吧会有的场面也没少见,她一眼就看出来,秋葵这明显不是个准备开瓶的姿势,而是个准备给人开瓢的姿势。
就在她眉头紧锁,准备起身去秋葵那问问出了什么事的时候,冷轻寒出声了。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酒杯,反问于不贰:“如果你被别人的狗咬了,你会逼着别人的狗给你道歉吗?”
于不贰一愣,那当然不能啊,狗又不会道歉,肯定是让狗的主人道歉啊。
下一秒,他马上就反应过来,冷轻寒说的这狗,指的就是“辉哥”那群小虾米啊。
这么说的话……
好像也有些道理?
他顿时怔怔,不知该怎么继续给竹若蘅说情了。
而冷轻寒,似乎也没有要继续给他机会说情的意思,他双手交叉着搁在膝上,平静的语气中带着理所当然、不容置疑的强势气息:“御下不严,本就是他的过错,诗绮是个明事理的人,我相信她即便知道了今天的事,也只会感谢我。”
说完他眸光一转,冷冷地看向竹若蘅,“你觉得我说得对吗,若蘅。”
竹若蘅满嘴发苦,他敢说不对吗?
他心里清楚,既然冷轻寒开了口要让他给那女人道歉,如果他不照做,即便冷轻寒现在看在他姐的面子上不动他,回头事情传到他爸耳朵里,他爸还是会押着他去冷家道歉。
那样更惨。
可是他就是不甘心,时悦这个贱女人,横刀夺爱抢走他姐的男人不算,还想让他给她低头道歉?她配吗!
他狠狠地咬着后槽牙,暗暗瞪向时悦。
他原以为,会看到一张小人得志的嘴脸,却没想到,时悦压根没有看他,而是一副忧心的模样正看着花容旁边的方向。
杜若蘅微微愣了愣,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下一秒,他直直对上了申姜充满愤怒的眼。
杜若蘅双眼微睁,这……这不是那个谁吗?那个老跑到他公司来闹事被他揍了一顿的那个瘪三?
他用“欺骗”这种下作手段将别人苦心创作的成果据为己有,却连人家的名字都没记住,甚至一直理所当然的认为人家生来就是该给他做踏脚石的。
此刻他虽满心惊愕,为何这个“瘪三”会出现在这里,却也没有半分的愧疚或者害怕。
因为他笃定,就算这瘪三现在说出来,也不会有什么用。
先不说冷轻寒他们会不会随随便便就相信他的话,就算信了,有他姐作为保护伞,他相信冷轻寒于不贰他们也不会太过为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