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一下,我下去接你。”
时悦听到电话里传来冷轻寒温醇的声音,还夹杂着稍显急促的脚步声。
要是前世的小兔子,能得到这待遇,必定是要受宠若惊了。
但此时的时悦却只是略显讥诮的一笑:“还是别了,我还没上去呢,就被人说成了仗着一张脸就想要你另眼相待的狐狸精,这要上去了,那还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冷轻寒之前已经听杜维说过事情经过,知道她说的是谁,闻言眼中不由暗色一闪。
他在电梯口按下了向下的按键,声音又低缓了几分:“底下人什么都不知道乱说话,你别放在心上,回头我会处置她们。”
“乱说话?”时悦眼尾微挑,语气里几分戏谑,几分认真:“你的意思,我不是仗着一张脸的狐狸精咯?”
冷轻寒毫不犹豫回答:“当然不是。”
电梯就在这时,叮的一声到了顶楼。
他迈腿走进去,按下了标着1的按键,握着电话侧身站在了电梯左侧。
然后便听到电话那头的时悦拉着调子“哦”了一声,用语调温柔却让人听起来凉飕飕的声音说道:“看来在冷总心里,我这张脸还够不上能让你另眼相待的狐狸精标准呢。”
冷轻寒一呆。
他看着光可鉴人的电梯壁上映出来的自己写满了茫然的脸,不明白自己清晰明了态度端正的回答,是怎么被歪曲到这八千里外的模样的。
但是这一刻,他好像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少年时代父亲冷谦总是会满脸无奈的在他面前叹息教导:“哎,寒儿啊,以后你交女朋友了,记得千万别跟你女朋友讲道理,知道吗?”
因为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你讲完道理之后,你女朋友抓住的重点会是什么。
大概是见他半晌没回答,那头的人语气好像更凉了,“既然这样,冷总你忙你的吧,我就不上去打扰了。”
冷轻寒这才如梦初醒,忙道:“不是,等等。”
他素来持重,多数时候说话都是不疾不徐的,在一堆老狐狸堆里混了这么多年,都没被人逼得说话这么急过。
他像是也被逼恼了,“什么仗着脸狐狸精的,你是我太太,本来就是不一样的啊。”
电话那头却不知道是不是对这回答不甚满意,仍没有声音。
冷轻寒心里莫名地涌起一阵夹杂着烦躁的慌乱。
他下意识舔了舔唇,抬头看了一眼还只走到一半的楼层数,为了打破这令他不安的安静,着急中又胡乱添了一句:“当然,脸也是可以仗的。”
话刚一说完,电话里就传来一声轻笑。
这笑明显没了之前那股阴阳怪气的冷意,带上了清亮的笑意。
这回是真笑了。
冷轻寒紧绷的脊背一松。
楼下,时悦有些好笑的把电话还给了杜维。
她从前台俩小姑娘那看出来平日里来找冷轻寒的女人不少时就莫名有点疙瘩,又被冷轻寒那个明显心思不纯的秘书阴阳怪气了一顿,原本满心不爽,是真不打算上去了的。
这会儿却被冷轻寒乱七八糟的解释给逗笑了,这一笑,似乎也把那一肚子不爽笑出去了一半。
挂了电话之后,她才后知后觉感觉到,今天的自己,似乎有些过分“作”了。
她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在秋葵揶揄带笑的眼神里,跟着杜维走回了大楼,正好在门口碰到急匆匆正要往外走的冷轻寒,和他身后跟着的脸色发白的苏秘书。
冷轻寒在她面前站定脚步,一肚子无奈似的长长叹了口气,这才伸手抓住了她又想摸鼻尖的手,拉着她往里走。
前台的俩小姑娘虽然在听到杜维喊少夫人时脸就没了人色,此时亲眼看见这一幕,还是露出了一脸世界末日般的惊恐。
落在众人身后的苏叶见冷轻寒下来以后看都不看她一眼,脸也跟草木灰似的,没比俩小姑娘好到哪里去。
冷轻寒没管她们,只是微微放慢了步子,牵着时悦一路往电梯走。
倒是孩子心性的秋葵,很皮的朝前台的两人做了个鬼脸,把原本就战战兢兢的俩小姑娘吓得脚一软就坐回了椅子。
进了电梯,冷轻寒依旧没去管跟着进来的苏叶,只是侧头低声吩咐了杜维,让他一会就让人去时悦准备张和他同等权限的员工卡。
杜维低声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