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天,她刚下楼,就看到个穿着工作服的人正抱着一个玉佛要往楼上搬。
她忽然脚步一顿。
冷谦似乎很紧张这个玉佛,跟在后面一叠声的喊:“哎,小心点啊,不要碰坏了。”
工人一边连声应着,一边放慢了脚步。
时悦眸光闪了闪,往后退了两步,让开楼道,“爸,您新买的玉佛吗?”
“呵呵,不是,”冷谦笑道:“不是新买的,那是轻寒儿前几年用东陵石亲自给我打磨的。我有一阵子……”
说到这里,冷谦似乎想起了什么伤心的事情,神色变得有些哀伤,顿了顿,才继续道:“我有阵子,情绪不太好,一度严重到晚上无法入睡,轻寒儿听说绿色东陵石能够减轻焦虑,安抚情绪,就特地去寻了一块,亲自打磨成了这樽佛像。”
时悦愣了愣,没想到冷轻寒那么个看起来冷心冷肺的人,内里,其实还是有柔软的地方。
“他……挺有心的。”简单的一句夸赞而已,她却说得十分不自在。
冷谦也算看出来了,他的这个儿子和儿媳啊,就是要强又别扭,顿时笑得有几分揶揄,“是啊,你别看轻寒儿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一旦把人放在心上了啊,就会掏心掏肺的对那个人好。”
这话太有指向性了,这宅子里现在谁都知道,他们家大少爷,快把少夫人宠上天了。
时悦更不自在了,脸上有几分发热。
冷谦也没有继续逗她,看着已经上了二楼走廊的佛像,语气有几分感叹,“轻寒儿那个人啊,其实心里真的比谁都热乎,当初他打磨这个佛像的时候,他一连熬了好几夜,以至于精神不济,把自己的手划了好长一条道,当时那个血流的啊,都把我吓着了。”
冷谦说着,眼中竟有了几分水光。
时悦心里顿时有了几分愧疚。
她知道冷谦说的情绪不好的一阵子必定指的就是南姨去世的那段时间,她不是故意要勾起他的伤心事,只是,她想确定一下,这个玉佛,是不是就是她知道的那个玉佛。
前世的时候她得到星云大师的那串佛珠,后来被竹诗绮骗走又转赠给冷谦之后,冷谦就把那串佛珠供奉在了一个玉佛前。
那个供着玉佛的佛堂她以前也进去过,冷谦曾指着那个玉佛开心地告诉她,那是冷轻寒亲手给他做的。
而那个玉佛,看着和刚刚那个有些相似。
确定刚刚的玉佛就是前世她所知道的那个玉佛之后,时悦半垂的眼里忽然闪过一道冷光。
虽然佛珠现在还好好的呆在她柜子里,但在前世,那串珠子不仅被竹诗绮骗去为她自己在冷谦面前刷了好感,后来,更被竹诗绮再度利用,狠狠地往她身上又泼了一盆脏水。
那白莲花现在还没回来,但这盆脏水,她怎么着也得未雨绸缪一下。
脑中思绪一转,时悦猛地抬起眼睑,“爸,我也有件东西想送给你。”
“诶……”
冷谦还来不及阻止,她已经噔噔噔地跑上了楼,没一会,就拿了一串白色的珠串下来,放到了冷谦手里。
“给,就是这个。”
“这个是……”冷谦拿在手里细看了看,“玉珠?嘶……好像也不太像啊。”
不愧是搞珠宝的世家,不用借助任何仪器,一眼就看出来这个不是玉了。
要知道,星云大师的这串手串,可是玉化程度极高的,几乎看起来就跟玉的一模一样。
时悦心中佩服,夸起来一点都不省力,“爸你真厉害,这都能看出来,我就看不出来。不过送我的大师说了,这是砗磲佛珠。”
“砗磲佛珠?”冷谦面露惊异,又仔仔细细把珠串看了一边,这次,他终于注意到了吊坠上的“星云”二字。
“嘶……”冷谦吸了一口气,“这个刻字,难道……”
时悦点点头,“对,送我的大师说,这是星云大师戴了几十年的佛珠,是作为我救了他弟子的感谢礼赠送给我的。不过,放在我这就是个摆设,供奉在您的佛像前倒正合适。”
冷谦眼睛一亮,一边爱不释手的摩挲这手串,一边感叹:“果然女儿才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小悦你可比轻寒那小子要可爱多了。”
这口气,是真把她当女儿了。
冷谦一高兴,就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来,小悦,爸爸给你的,你收着,女孩子就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