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梨雪有些惊疑不定,再没了为难时悦的心思。
与此同时,书房里,冷轻寒正在和冷父议事。
“轻寒,你那天在花园餐厅的行为,有点太不给竹家的面子了,竹若蘅毕竟是竹家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代家主的人。”冷父的表情却没有半点责怪,更像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自从冷轻寒接手冷氏以后,冷轻寒做什么事情,他几乎不会过问,他也是昨天从竹家人嘴里才知道,竹若蘅曾得罪过冷轻寒之。竹家人虽然是以道歉的名义提出来这件事,但话语间却隐约透出些不满,觉得冷轻寒做得有些过。
冷轻寒正在文件上刷刷地签着字,闻言头也没抬,淡淡的回道:“爸,你把人家当世兄,人家却未必真心把你当兄弟。竹为书几次三番搞小动作,不是想从我这分一杯羹,就是企图抢走冷氏的市场份额,我不过借竹若蘅,给了他一个小小的警告而已。”
“哎,你说的我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人在商场嘛,这些都可以理解。再说,分一杯羹给竹家,与他们合作,也未必没有好处……”
“不,没有好处。”冷轻寒抬头,毫不留情打断冷谦的话,深邃的五官在半明半灭的光影里,显得冷酷而疏离,“时代的发展日新月异,如今的餐饮业百花齐放,已经早不是竹家当年招牌一出无与争锋的时候了。而竹家很多人依然没有意识到他们在走一条死路,依旧在吃老本,甚至内斗不断。
竹为书是竹家少有的清醒人物,他搞得那些小动作,很明显是想另外给自己挖一条路,却又不想让竹家其他人察觉,因此想借冷家的力。但是这对冷家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冷轻寒说话的声音突然一顿,眼底寒光乍现,又在冷父发现之前,悄然隐匿。
门外,梨雪端着两杯热茶,轻轻将侧脸靠在门上,侧耳倾听。
冷谦没有发现冷轻寒的异常,静默了片刻后,叹了口气,语带唏嘘道:“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你明天能去一趟竹家,听说你昨天在诗绮的接风宴上大动肝火,和诗绮话都没说两句就走了,小姑娘很是难过,你们毕竟是青梅竹马,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还是该去解释一句。”
冷轻寒沉默的继续在文件上写着什么,神情淡淡,看不出喜怒,亦或是赞同还是不赞同。
半晌,他把手中文件摞到一边,“我会考虑的。”
正在这时,书房的门被人推开了,梨雪端着热茶笑吟吟站在门口:“阿谦……”
冷轻寒一个冷冽的眼神扫了过去,“我记得我交待得很清楚,我的书房,任何时候都不许闲杂人等进来。”
闲杂人等……
梨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满脸的尴尬。
她一向以冷家的女主人自居,一直以为所谓闲杂人等指的是女佣或是其他来家里的客人,并不包括她。
却没想到,在冷轻寒这里,她也不过是“闲杂人等”之一……
“阿谦……”梨雪表情难堪,语带委屈。
然而冷谦对她的委屈置若罔闻,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
梨雪的脸,一下子就难看到了极致,却不敢当着这两父子的面发脾气,只能默默咽下这委屈,准备离开。谁知一转身,就看到身后的时悦。
时悦扒着门框,只探进去一个小脑袋,一双眼睛澄澈鲜妍,带着几分小鹿般的小心翼翼,“那个,我刚刚榨了果汁,要不要给你们端一杯?”
她也挺怕会吃闭门羹呀。
冷轻寒看着她大睁着眼睛探头探脑的样子,仿佛在看一只小心翼翼探出爪子的幼猫,眼中笑意一内而过,声音却仍然端着他一贯的清冷矜傲∶ “端进来吧。”
如果时悦能透过伪装看进冷大少爷的内心,就会发现,她眼中冷冰冰的冷大少爷,其实在感情上,也不过是一个傲娇别扭情突初开的少年。
只可惜,她没有读心术也没有透视眼,所以她对冷大少爷这大爷般的态度十分不满,嘟了嘟嘴,看在冷父的面子上,还是转身去端果汁了。
片刻后,送了两杯果汁进来,又一阵风一样的出去了。临走前,给了还傻站在门口的梨雪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嘲意十足。
冷轻寒明显的差别待遇,和时悦嘲讽的笑容,都像滚油一样浇进梨雪的凶腔,让她的愤怒和委屈愈演愈烈,脸色越发难看。
“你怎么还不走。”
冷轻寒毫无温度的声音再次传来。
一瞬间,梨雪几乎要尖叫着将手中的咖啡掷出去!然而她残存的理智死死的拉住了她,最终还是在凶腔几度起伏后,铁青着脸老实转身离开。
橙黄的果汁被时悦随手摆在了冷轻寒的书桌上,在阳光下闪着微微的光。冷轻寒端起来喝了一口,嘴角漾起柔和的弧度。
那则度微不可查,却并没有逃过冷谦的眼,他端着时悦给的果汁,看着眼前融化了一身清冷的儿子,笑得很是欣慰,“看样子,你们磨合得不错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