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轻寒深深地凝视着她,想起了无数次深夜中,她的眼泪。
“宝贝……”一声轻喃,时悦的手抓得更紧了。
冷轻寒不忍惊醒她,只好就着被她攥住衣角的姿势,坐在了床边。一抬眼,对上了几上的日历,上面深刻的划痕清晰的映入他的眼帘。
那个划痕,划的正是今天。
冷轻寒眉心一动,瞬间无数的疑惑再次翻涌上来。
她看见半生的牛排会呕吐惊栗,她说你终于回来了,她在夜里一边哭一边喊着宝宝,她掐着他的脖子说要杀了他。
她,似乎早就知道了竹诗绮回来的日期……
一切的一切,云遮雾掩,让他看不清她。
深沉的眸子暗了又暗,冷轻寒的心,像覆了一层厚重的霾。
床头柔和的灯光照在女孩恬静的睡颜上,温暖安详如日光下卷起翠叶的荷。
冷轻寒注视着睡颜良久,才从思绪中脱离出来,微微侧身,从床头柜的抽屉中取出一条项链,轻轻放在了他的枕侧。
“心悦”。
那天在渔夫酒楼,她再次拒绝了这条项链,让他没能来得及告诉她,这条项链最珍贵的地方其实不是它近十亿的价值,而是它所代表的意义。
这条项链代表的,是认可。
代表冷家的认可,也代表,他的认可和承诺。
这是一条梨雪连摸都没有资格的项链。
……
时悦这一觉睡得很沉很安稳,睁眼已是第二天上午十点。掀开被子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是昨晚的礼服,而是一件真丝睡裙。
时悦用力的眨了眨眼,努力回忆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确定不是她自己换的裙子,因为她离开宴会的时候就已经睡着了,再睁眼已是现在。
所以裙子,是冷轻寒给她换的?
一层浅浅的红爬上了脸颊,时悦暗暗唾了一口——呸,又占她便宜,臭流氓。
随即又傲娇的扬了扬小脑袋——看在他昨晚给她撑腰的份上,暂时原谅他好了。
身上有点不舒服,应该是冷轻寒虽然给她换了衣服,却没给她沐浴的原因。
那就去洗个澡吧。
起身的刹那,枕侧有什么东西映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折射出一片璀璨,差点晃瞎她的狗眼。
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条项链——那条把她卖了也抵不上一个零头的项链。
时悦伸手摸了摸项链顶端垂坠着的钻石蝴蝶,眸中情绪复杂难明。
良久,她放下了手中的蝴蝶,终还是放弃了把项链还给冷轻寒的想法。 冷轻寒这么三翻四次的要把项链给她,说不定这项链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吧。
她第一次把项链弄丢了,第二次当着他的面把项链给了餐厅服务员说要换卡,这都第三次了,要是再说不要,就显得有些不识好歹了。
洗完澡出来,走进衣帽间,时悦犹豫了一会,还是从冷轻寒给她买的衣服中,挑了一件嫩黄色的半袖连身裙穿上。
这是她第一次,穿冷轻寒给她买的衣服。
对着镜子照了照,镜中的女孩像窗外早秋的阳光,明媚却不会过分耀目,温暖却不会过分灼热。挺好。
时悦转身,心情不错的下了楼。
客厅里,梨雪正在翻着杂志,看到她下来,脸上带了些不悦,张口叫住了她:“小悦,听说诗绮昨晚的接风宴因为你起了些乱子,轻寒还当场发了火,让诗绮的接风宴见了血?”
昨晚大厅里的都是年轻人,长辈们都被竹为书请去后面喝茶了,梨雪也跟着去了后面,所以并不在现场,直到散宴时才听说了前面大厅发生的事情。
这不,一大早就找时悦秋后算账来了,不知道的,还当竹诗绮是她什么人呢,明明时悦才是她应该维护的媳妇!
明渊般的眸子里闪过一道讥讽,时悦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漫不经心的答:“雪姨,那是她竹家的宴会,人是她竹家放进去的,起了乱子能怪谁?至于见血,既是我老公弄出来的,他自然心里有数,就不牢你操心了。你还是多关心关心爸爸吧,竹家的事,”时悦侧目,挑起眼角看她,声音里满是意味深长,“你还是少操点心吧。”
梨雪脊背一僵,猛的抬头死死的盯着时悦,她觉得,时悦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然而,时悦话音刚落就转过身,朝厨房走了过去,她只看到了一个纤细的背影,根本无从分辨时悦那番话只是无心之言还是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