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悦托着腮看着这位正和蔼的招呼冷谦的老爷子,在心里撇了撇嘴,和这位老狐狸一比,冷谦真的纯良的跟只小绵羊一样。
老狐狸到现在还能让子子孙孙对他言听计从,靠的可不是什么亲情或者长辈的威严,他靠的是手里紧握着的竹氏将近五分之一的股份。换而言之,虽然竹为书现在是家主,也是竹氏的话事人,但只要老爷子想,让这两个位置易主并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
这大概也是竹家这几年内斗不断的原因之一吧,统治者缺乏绝对的统治力,竹老爷子的存在,给了其他人取而代之的希望。
华夏几千年的封建王朝内斗史栩栩如生地展示了人类在权势财富面前的贪婪,只要给他们一点希望,他们就能将造反这件事当成自己一生甚至几代人几生的终生事业。
竹家是现实写照。
想到这些,时悦越发觉得眼前这一家人相亲相爱一片和谐的氛围,假得让人受不了。
菜端上来,没吃几口,她就借口要去卫生间起了身,却没有直接去卫生间,而是从侧门出来,站到了廊下。
这种要一直端着的宴席本身就考验她的忍耐力,更何况对面还坐着一个倒胃口的竹诗绮,她实在需要透口气。
长长呼了口气,时悦拉伸了下手臂,仰着头扭了扭僵硬的颈椎,然后视线一晃,发现身边不远处的柱子后面,露出了一只小小的脚。
?小孩子?
对小孩子总是没办法视而不见的某人,放下手臂,慢慢的走了过去。
柱子后面果然坐着个小孩子,看起来应该是个小男孩,只有四五岁,长得粉雕玉琢,十分可爱。
只是,这么可爱讨喜的孩子,为什么在别人都在吃饭的时候,孤零零一个人躲在这里玩耍?
“小朋友,你为什么没有去吃饭?”时悦在他身边蹲下来,柔声问道。
小男孩拿着自己的玩具往后缩了缩,像是有点戒备,但还是礼貌的回了一声,“我要一会客人吃完了才能吃,爷爷说的。”
时悦眉头一皱,这孩子穿的也算精致,不像是竹家佣人之流的孩子,再说能在这宅子里叫爷爷的,应该是竹家的小少爷。
既然是小少爷,为什么不让上桌,要等客人吃完了吃剩菜剩饭?
他刚刚明明看见竹家长房那个小胖子长孙就在桌上。
“不知道你爷爷是?”她不由好奇的追问了一句,没抱太大希望这孩子会回答,毕竟这孩子看起来戒备心还挺强的。
谁知那孩子抿着唇看了她片刻,还真回答了,“我爷爷是曾祖父的长子。”
曾祖父?这宅子能被叫作曾祖父的,应该只有竹老爷子了吧。
那大儿子……也就是长房的竹为君了?
啊……
时悦忽然想起这孩子是谁了。
豪门嘛,除了冷家这种人丁比较单薄的,但凡有个几房儿子的,都少不了出几个风流种什么的。
竹为君的儿子就是这么一个货色。他除了和家里那位明媒正娶的老婆生了一个长房的长孙,也就是饭桌上那个小胖子,据说还在外面和一个外围女生了个儿子。
时悦看了看眼前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有些明了。这大概就是那个孩子了,虽然说起来也是竹家长房的次孙,但毕竟是个私生子,母亲的身份也……竹为君那样注重面子的人,不待见他也正常。
但是,大人犯的错,却要孩子来承受这样的伤害,何其无辜。
时悦心下有些不忍,温和的笑了笑,忍不住和小男孩多聊了两句。
“那,小朋友,你叫什么啊,我叫时悦。”
小男孩大概是感受到了她的善意,没一开始那么紧张了,看了她片刻,回道:“姐姐你好,我叫向阳。”
“向阳?”时悦微愕,这世界,还挺巧的。随便遇到个小孩子,居然和他同名。
“嗯,”小男孩大概觉得她神色有些奇怪,又解释了一句,“竹向阳,曾祖父取的。”
向阳之竹么?
竹老爷子,倒好像很喜欢这个孩子啊,给他取这样一个名字,简直像寄予厚望似的。
时悦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很好听呢。”
小男孩终于笑了,弯着眼仰起小脸,“我也觉得很好听,曾祖父说他很欣赏的一个大哥哥也叫这个名字,所以给了我这个名字,希望我能长成和他一样坚强出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