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那边悟着肚子哀嚎的竹诗韵身下,慢慢渗出一股殷红,瞬间染红了地毯。
一屋子神色各异闹哄哄的人都像被按了暂停键。
“流、流产?”竹三夫人蹲在竹诗韵旁边,看着她身下的那滩红,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虽然是竹诗韵怀的,虽然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却到底是一条生命,时悦忽然间就没了报复的快感,冷着一张俏脸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送医院啊,等着出人命吗?”
竹家众人这才回过神来,顾不得问缘由,赶紧抱起竹诗韵往门外走。
竹诗绮走在最后,即将踏出门时,回头望了一眼。
这一次,她的视线没有停留在她心爱的轻寒哥哥身上,而是,落在了时悦身上,
她今天终于明白,竹诗韵为何会一输再输,几乎在栎城没了立足之地。
她们,都太小看这个女人了。
竹家众人浩浩****的来,又匆匆忙忙的走了,不仅原来的事情没能得到完美解决,还因为竹诗韵一句失言,又让冷轻寒添了新怒。
最重要,竹诗韵一个正儿八经的男朋友都没有的人,却在冷家众人面前流产了。……这场道歉,真真是难以形容。
梨雪看着佣人忙忙碌碌的清理地毯上的血迹,表情有点呆。
她是真没想都事情最后会这样的方式收场,这个竹诗韵,真是太了不得了,什么都敢做,不声不响怀了个种不算,居然还能把竹家众人都蒙在鼓里。
看刚刚竹家人的反应就知道了,他们和她一样一脸懵笔。亏她还一直在给竹诗韵说好话……
这会脸都有点肿了。
时悦看了一眼呆呆的梨雪,嗤笑一声,拿起遥控随意的换着台,一个娱乐节目在屏幕上一晃而过,切换到了一个新闻节目。
时悦手下顿了一秒,又倒了回去。
电视上,赫然是易向阳阳光帅气的脸,他正一边回答记者的提问,一边笑着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引得旁边一众女粉发出兴奋的尖叫。
时悦怔怔盯着屏幕上那温暖明媚的笑验,心中万般滋味搅成了-团,如果说,前世嫁进冷家,是她噩梦的开端,那易向阳遇到她,又何尝不是悲剧的开始。…
经过早上这么—闹,冷家众人的心情也不是很好,各自忙忙碌碌,都没怎么说话。时过正午,吃过午饭,几人正围在一处喝茶,梨雪去阳台接了个电话,回来又提起了竹诗韵。
“竹家那边打电话过来,说诗韵……小产了,情况有点不好,正在医院治疗,暂时没法过来给你和小悦道歉了,希望你和小悦担待着点。‘
时悦嘴角绽开一抹讥嘲度,笑了笑,没有说话。冷轻寒的脸,又冷了几分。
梨雪见两人都不松口,拿起茶壶给冷谦斟了一杯,柔声道∶“阿谦,竹冷两家一直交好,诗韵这孩子也算是你看着长大的,她也没什么坏心眼,就是不太懂事,小孩子心性,她这-流产,半条命都去了,这事就别计较了吧。诗韵都被逼着跪到流产了,”说到这里,她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时悦,“再撇着不放,就显得太过咄叫通人了。”
冷谦皱眉,这话前面听着还算好,怎么后面越听越不太对,什么叫竹诗韵被逼着跪到流产?
时悦却是“砰”的一声放了茶杯,眼神冰刃股射向了梨雪,“雪姨是在说,是我太过咄咄通人,逼着竹诗韵跪到流产吗?
梨雪被她冰冷的目光看得一僵,片刻后又恢复了自然,皮笑肉不笑道∶ “小悦你想多了。”呵。“时悦令笑一声,看梨雪的目光像雪里埋的针,尖锐森凉,”是不是我想多了,雪姨心里比我清楚。既然雪姨觉得我咄咄通人,我若不做出点咄咄通人的事情,倒白担了这个名声,那我就不妨问一句,雪姨,竹诗韵偷走佛珠的时候,你是知情的吧。“
梨雪一怔,随即便大声叫屈,“小悦你在胡说什么,我不过是帮诗韵说了几句话,你就要连着我一起拉下水吗?”
她这次是真的觉得冤,要是知道竹诗韵会干出这种蠢事,她拦着还来不及,这么可能帮着竹诗韵一起偷?
时悦当然也知道梨雪这次是冤枉的,但她觉得,这老妖婆成天的在这个家里搞小动作,这次就着给竹诗韵挖的坑溅这妖婆一点泥水,也不算委屈了她。
思及此,一双明渊股的眸子浮起了寒霜,“是吗,是我胡说吗?那不如雪姨你解释一下,竹诗韵是怎么在我冷家来去自如,拿走佛珠的?
如果我没记错,爸爸的佛珠可是供在书房旁边那个小房间的,旁人不能随意出入,钥匙除了他自己,就只有你有。如果不是有你配合,竹诗韵是如何在那么一会的功夫里,拿到书房的钥匙并避开那么多佣人的耳目,从而从爸爸房间里取走佛珠?“
梨雪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然而嘴唇翕了翕,愣是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来。
她这个时候才意识到,看起来跟她毫不相关的事情,竟早已将她陷在了百口莫辩的境地,刹那间眼神剧闪,变了脸色。
同时变了脸色的还有冷谦。
冷轻寒的脸上还是看不出什么情绪,一双黑玉般的眸子却已经森冷得像奈何桥下冰京刺骨的黄泉,刺得梨雪阵阵颤栗。
有些事,就像墙角暗暗滋生的藓,不揭开,便没人会去多想,但一旦揭开,却会拔出梦卜带出泥。
时悦决定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要把梨雪撸掉一层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