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来越浓。
卧室里的呜咽声早已停了下来。
冷轻寒站在门口,侧耳倾听了片刻,没听见里面有什么动静,便试探性地将门推开了一条窄缝。
里面光线暗淡,显然是只开了床头小灯,主人多半已经睡下了。
见状,冷轻寒手下动作只稍稍一顿,便轻缓地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偌大的卧室一片静谧。
两米宽的大床大半位置都空着,只有右侧靠近边沿的地方鼓着一个小包,连带着整床被子都被拖曳到了右边,已经有小半垂下了床沿,看着颇有点摇摇欲坠的架势。
冷轻寒看着那仿佛下一秒就要连人带被滚下床的小包,脚步不自觉顿了顿。
但片刻后,他还是径直走向了窗边,把手里已经修剪过的剑兰插进了花瓶,然后转身走向了衣帽间。
这一趟出差,他一连飞了好几个城市,范围横跨Z国大半个地图,完事之后没怎么休息又直接从帝都飞回了栎城,这个时候是真的有点累。
放了缸水,他把自己泡了进去。
栎城这几日雨多。
外面不知何时又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雨滴打在树叶上的声音在这静深的夜里活生生像一曲迤逦不绝的催眠曲,差点就把冷轻寒催得长眠在浴缸里。
等他乍然惊醒爬出浴缸的时候,整个别墅都睡熟了,一点人声都没有。
他有些倦怠地随意裹了下浴袍,吹干头发,出了浴室。
然后眼一抬,步子又顿住了。
那床摇摇欲坠的被子,终究还是没能抵挡得住地心引力,和地毯滚做了一团。
而那个原本被包在被子里的小姑娘,此刻正像只被剥了壳的小乌龟,可怜兮兮的在床边缩成一团,缩的位置还十分的糟心,基本上只要一个前倾,就要步她那床被子的后尘。
冷轻寒:“……”
他实在是没见过能把自己睡得如此画风清奇的人。
叹了口气,他把被子一把捞起丢回了**,这才垂目看向缩成一团的小乌龟。
就这么放着不管,搞不好她能把自己摔成个憨憨吧。
冷轻寒颇为无语的摇了摇头,弯下腰,把人稍稍抱离了床面。
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把人往中间挪一挪而已,按他的想法,能睡得这么画风清奇的人,必定是跟猪一样人事不知的,就算把人卖了都不可能有反应。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人腾空的时候会下意识的没有安全感,他才刚把人抱起,怀里的人就颤了一下,然后条件反射似的一把揪住了他睡袍的前襟。
冷轻寒:“……”
这画面怎么这么熟悉,他怎么有股不好的预感。
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画面会这么熟悉了。
当他把人放回**,却怎么也不能把自己的前襟从握着它的那只魔抓里解脱出来的时候,他终于回忆起了被鲶鱼精支配的恐惧。
那他妈原来不是发酒疯,而是她睡觉时的惯常操作?
冷轻寒看了一眼自己原本就没怎么穿好此时已经被扯得几乎露到了腰间的浴袍,只觉得整个头都在隐隐作痛。
身累,心更累啊。
算了,就这样吧
冷大少放弃挣扎,选择躺下。
扯过被子,连自己和乌龟一起盖住的时候,他隔着两人中间拳头宽的距离,闻到了点清清淡淡的甜香味,像雨后后花园的花香里混入了水果挞的甜味。
好闻得让人近乎有点贪恋。
我买的沐浴露是这个味道的吗?他有些迷糊的想,忍不住稍稍又挪近了点。
闻着淡淡的甜香,他整个人彻底的放松下来。下一秒,铺天盖地的睡意就淹没了他。
……
第二天,雨过天晴,碧空如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