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时悦,她从冷轻寒说出那两个字,就没有再动了。
心一寸寸的沉,坠到月光的波心里,漾出无限的凉。
这些日子的相处以来,她时常会有一种错觉,好像一切变得不一样了。
他会在梨雪陷害她的时候帮她调查,会在她生病和难过的时候,抱着她一夜不撒手,她偶尔也会想,是不是,这个男人,心里也是有她的。
是不是,还有那么一点可能,他们能够改变一切,重新开始。
然而,他今天再一次用行动告诉了她,一切,都只不过是她的妄想。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每次她鼓起勇气于深渊之底爬出,费尽力气去触摸他给的那微末的温情,他却又在转眼间覆手将她打入炼狱,她仅有的这点热血丹心啊,到底还要被弃若敞屣多少次,多少次?多少次……
一滴泪,自她左眼滑落。
她昂起头,一双水光潋滟的眼里,是破碎的倔强和凛冽的决然,“我不!”
冷轻寒的眉心狠狠地皱了起来。
有一瞬间,他脸侧的咬肌动了动,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但他最终只是冷冷地又重复了一遍:“道、歉。”
莫向池嘴角的得意一闪而过,一边用纸巾擦裙子,一边顶着一张委屈的小脸劝冷轻寒:“算了,冷总,夫人她又不是故意的,也怪我,走路那么不小心。”
周围又响起私语声。
——还是莫向池小姐明事理啊。
——就是,看人家莫向池小姐多体贴。
——哎,娶妻娶贤,还是要门当户对啊。
“我没撞她。”时悦微哑。
心里的某个角落,在一抽一抽的疼,疼得她几乎要没了理智。
冷轻寒黑眸愈加幽深,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
了解他的杜维知道,这是他家BOSS心情恶劣到了极致的表现。
果然,浅绯色薄唇轻启,吐出的话毫无温度:“杜维,把少夫人带回去!”
杜维默了默,打了个手势。
两个保镖立刻挤进人群,试图去拉时悦。
但是还没挨到人,就被“啪”的一声打掉。
“别碰我。”时悦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冷轻寒,眼中寒光凛冽“我自己会走。”
然后,她转身,头也不回的跨出大厅。
不去管身后众人的嘲讽不屑,不去管莫向池得逞后得意的嘴脸。
她穿着单薄的礼服,站在深夜的凛凛寒风里,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了未知的黑暗里。
杜维跟在她身后踏出酒店,无奈地看着她顷刻间远去的背影,只觉得一团乱麻。
“这可如何是好,少夫人要讨厌死BOSS了。可是BOSS他……只是不想把少夫人卷进来啊……”
“哎……”
……
深夜的长街,喧嚣早已经退场。
昏黄灯光将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冷风吹乱精心修饰的发,时悦环着自己的肩膀,落寞的踩着自己的影子踽踽独行。
这条路,好像没有尽头,就像她心里怎么也停不下来的疼痛。
世人再多的讥讽嘲笑她都能面不改色承受,唯独他,轻轻几个字,就能让她所有防御如同虚设,顷刻间痛入骨髓。
另一滴泪,也终于自她右眼滑落。
泪水像开了闸,簌簌而落,砸在身前熠熠夺目的钻石上。
